当今天下风云突变,各方势力争斗不休的始作俑者,不就是面前云淡风轻的白衣人。
慕墨白微微颔首:「今日见到宋家山城,方知四大门阀的底蕴。」
宋鲁闻言,苦笑一声:「世上哪还有什麽四大门阀,宇文阀早已亡於杨道主之手,与昏君杨广一同陪葬去了。」
「独孤阀苟延残喘,依附李唐,不过冢中枯骨,至於我宋家这座山城。」
他擡手指向巍峨城池,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与自豪:「这是花了三代时间,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方有今日这般规模。」
「城内长期储备超过一年的粮食,水道直通郁江,无论被围困多久,都能坚守。」
「此外,全靠郁水河畔的郁林郡的富足,才让山城固若金汤,可相辅相成,且兼水陆交通之利,能够通达天下。」
他顿了顿,自嘲道:「不然也仅是徒具雄奇之表,中看不中用罢了。」
慕墨白静静听完,不置可否。
此时有宋家子弟牵来骏马,牵马之人皆垂首肃立,不敢直视慕墨白,却有几人忍不住偷偷擡眼。
毕竟都听过一些传言,这位太上道主武功已臻天人之境,一统魔门,将分散不知多少年的两派六道收归麾下,创下无人能及的伟业。
而当他们瞥见慕墨白身後那位赤足白衣、容颜绝美的女子时,更是心惊,此女虽笑如花,却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让人难以生出亲近之心。
慕墨白纵身落於一匹白马背上,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烟火气。
「宋先生在此等候。」他居高临下,俯视宋鲁:「该不会是宋阀主想要见我?」
宋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抱拳:「不错,大兄特命我在此迎接杨道主。」
他翻身上马,再道:「杨道主可知,自天下大乱以来,我宋家对天下形势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慕墨白策马缓行,并不接话。
宋鲁策马跟在侧後,自顾自说道:「其一,认为此为振兴宋家的最佳时机,或可夺取天下,建立一个汉家王朝,就算再不济,也能以岭南为基,向长江扩展,呈南北对立之局。」
他擡眼望向山城,声音低沉:「其二,只想稳守岭南,有重洋高山屏障之险,无论谁人得天下,都只能如当初的隋文帝一般,以安抚为主,且山高皇帝远,与从前一般无二,没必要去打生打死。」
慕墨白淡淡道:「不知宋先生自己,是如何看法?」
宋鲁沉默片刻,轻叹道:「我认为两种策略皆可。无论哪一种,我宋家都不吃亏。」
他语气微顿,又道:「师道性子仁善,不忍岭南唯我们马首是瞻的百姓为我宋家的荣华抛头颅洒热血,因此他选後者。」
慕墨白唇角微扬:「那不知宋阀主是主张前者,还是後者?」
宋鲁摇了摇头,苦笑:「大兄从来没表示过立场,其行事从来都是令人难解的。」
他策马前行,望着山道上层层叠叠的关卡与哨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如今大兄便是一方面任由宋智招募兵员,进行种种训练和做战争的准备功夫,另一方面又指时机未至,要宋智按兵不动,」
「他究竟在想什麽,连我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弟弟,也猜不透。」
慕墨白轻笑一声:「有趣,走吧。」
他双腿轻夹马腹,白马奋蹄,当先驰上山道,婠婠紧随其後,宋鲁快马加鞭追了上去,身後众宋家好手前後护拥,马蹄声如骤雨,惊起道旁栖鸟无数。
山道蜿蜒,盘旋而上,行至半山腰险要处,山崖如刀削斧劈,下临郁水滚滚浊流。
道路悬於半空,仅容两马并行,俯视之下,河水激荡,浪花飞溅,令人目眩神摇。
然而慕墨白策马其上,从容自若,恍若行走平地。
婠婠极目四望,但见山城雄踞峰顶,城墙以青石垒砌,高逾三丈,雉堞森然,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弩车架设其上,森寒的箭直指山道,此等天险,令人侧目不已。
十余骑旋风般跑尽山道,前方城门大开,吊桥缓缓降下,落在宽逾三丈的壕沟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城门内,一人负手而立。
此人身形瘦削,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剑,周身散发着深沉的内敛锋芒,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悬一柄古剑,剑鞘朴实无华,却透着凛然寒意。
正是宋阀二号人物,有地剑之名的宋智。
「阀主有命。」
宋智朗声道,声音不高,却穿透马蹄声与风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请杨道主到磨刀堂相会!」
慕墨白微微颔首,策马入城。
踏入宋家山城的那一刻,第一次光临宋家驻地的两人,立刻生出跟刚才看山城截然不同的感觉。
从外头看山城外观雄奇险峻,壁垒森严,每一道城墙、每一座箭楼都透着攻守杀伐的凛冽杀意。
然而入城之後,眼前景象却全然不同,城内分布着数百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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