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移开分毫。
赫然是尚秀芳出现,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素罗长裙,裙摆绣着疏疏的几枝白梅,外罩月白轻纱大袖衫,腰间束着一条同色丝绦,勾勒出纤穠合度的身段。
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缩起,余发垂落肩背,面上不施粉黛,却天然一段风流体态。
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一双翦水秋瞳,眸光流转间含情脉脉,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唇角带着略带羞涩的盈盈浅笑,那笑意并不张扬,却仿佛能直透人心,也就难怪让天下男子念念不忘。
尚秀芳缓步走到高台中央,向台下盈盈一礼,却不开口,只是朝乐班微微颔首。
随乐声忽变,便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载歌载舞起来。
她舒展长袖,莲步轻移,身姿如风中柔柳,舞姿曼妙却不妖娆,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与此同时,朱唇轻启,歌声如出谷黄莺,婉转而起:「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当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过与他..
,尚秀芳唱腔透出一种放任、慵懒而暗藏凄幽的独特韵味,高亢处如鹤唳九天,低回时似燕语呢喃,转折处毫无滞涩,浑然天成。
更妙的是,她的舞蹈与歌声完美契合,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都随着她的身姿变幻而流转。
袖舞翩跹时,歌声便高昂激越,莲步轻移时,歌声便低回婉转,她整个人仿佛已与音乐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厅内众人如痴如醉,那张子谦早已忘了饮酒,双目直直地盯着台上,手中的酒杯倾斜了都浑然不觉。
其他宾客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闭目聆听,有的怔怔出神,有的则眼眶微红,这歌声舞姿,勾起了多少人心底的往事情肠。
唯有窗边的慕墨白,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微光,注意到尚秀芳的呼吸节奏、步伐起落、歌声转折时气机的细微变化。
「有意思。」慕墨白唇角笑意深了些许,心中自道:「竟是将上乘武功化入歌舞之中,每一步都暗合九宫八卦,每一转皆蕴阴阳变化,呼吸绵长,气脉悠远......这内功根基,可不浅啊。」
一曲既终,余音袅袅。
尚秀芳收势而立,微微喘息,面颊泛起淡淡的嫣红,更添娇艳。
她再次盈盈一礼,便转身走向台侧一架古筝。
台下寂静了足足十息,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此曲只应天上有!」
「秀芳大家名不虚传!」
「若能日日听此仙音,折寿十年也甘愿啊!」
尚秀芳对台下的喧闹恍若未闻,她在筝前坐下,玉指轻抚琴弦。
乐班也随之调整,箫声幽幽而起,与筝音相应和。
这一次,她弹奏的是《高山流水》,筝音初起,如清泉滴落石上,叮咚作响,继而渐次高昂,仿佛山间溪流汇聚成河,奔涌而下。
箫声适时加入,似山风过谷,松涛阵阵。
奇妙的是,在座众人听着这乐曲,眼前竟渐渐浮现出幻象,群峰叠翠,直插云霄,奇石林立,古木参天,瀑布飞泻,如银河落九天,清泉潺潺,似玉带绕山腰。
巍巍乎若高山,洋洋乎若江河。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音乐营造的奇特意境中,浑然忘我。
就连原本喧嚣的喝彩声也渐渐平息,整个大厅只剩下筝箫和鸣,以及众人屏息凝神的呼吸声。
慕墨白眼中异彩更甚,他看得分明,尚秀芳弹筝时,十指翻飞如蝶,每一指落下,不仅拨动了琴弦,更引动了周身气机。
筝音之中,竟隐隐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势,如山之厚重,如水之绵长。
这已不是单纯的音律技巧,而是将武道意境融入了琴艺之中。
「以音入武,以艺载道,花间派的路数,却又有不同。」慕墨白心中思忖:「也因是个女子,不然更合花间派武功。」
一曲《高山流水》终了,余韵悠长。
尚秀芳起身,再次向台下施礼,然後便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时,悄然退入屏风之後,待得乐班也收拾乐器退下,台上已空空如也。
「这......这就结束了?」张子谦怅然若失地喃喃。
「秀芳大家向来如此,来去如惊鸿,不留痕迹。」旁边有人叹道。
大厅里渐渐喧闹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多是回味方才的演出,也有遗憾未能与佳人一叙的。
大厅里渐渐喧闹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多是回味方才的演出,也有遗憾未能与佳人一叙的。
张子谦回过神,转头想与邻席那位气度不凡的杨兄交流感受,却发现席位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半壶未尽的酒和一只空杯。
「咦,杨兄何时走的?」他四下张望,却再也不见那白衣佩剑的身影。
扬州城西门外三里,有一片绵延的竹林,时值秋末,竹叶半黄半绿,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条黄土官道从竹林中穿过,此时道上正有一辆青篷马车不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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