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武婉儿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长剑脱手而出。
她挣紮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真气紊乱,经脉剧痛,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的修为……
被废了!
锺鬼双手结印,漫天飘飞的鲜血汇聚成团,悬浮在他身前。
同为武家人,武婉儿还是武振邦亲女儿,她的血中拥有武振邦的气息,玄阴神咒、冲神寻迹望气术可以藉助这缕气息寻到武振邦。
「玄阴追魂,冲神寻迹。」
「去!」
锺鬼低喝一声,身前的鲜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身形一晃,紧随其後,玄阴神瘴包裹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密林之中,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瘫在地上的武婉儿一眼。
武家两大链气士,在他面前好似蝼蚁,呼吸间就已一死一伤。
甚至……
若非有所顾忌,武婉儿也已身死!
短短片刻。
几番变故。
密林中,只剩下身受重伤的武婉儿与十几个武家的年轻人。
武婉儿趴在地上,看着锺鬼离去的方向,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
她一直坚信的某些东西,此刻尽数化为泡影。
父亲利用了她,三叔想要杀她,鬼王宗的修士视她如蝼蚁。
曾经显赫的武家,如今也只剩下一片狼藉。
「姑姑……」一名晚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要搀扶她。
武婉儿却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挣紮着坐起身,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晚辈,心中满是落寞。
这些晚辈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豫与恐惧。
他们本对武婉儿心怀孺慕,但刚才的一切他们可都尽收眼底。
武振邦、武振海竟是那种人!
武婉儿……
谁敢保证不是?
他们难免对武婉儿的庇护抱有疑虑,甚至从心里产生抵触。
何况武婉儿身受重伤,失去了所有依靠,他们也不愿跟随一个失败者。
沉默片刻後,一名年纪稍大的晚辈走了出来,率先开口道:
「姑姑,我们……我们想自己找一条生路,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对着武婉儿弯腰躬身一礼,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一个个躬身告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没有一人愿意留下陪伴她。
武婉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凉。
她知道,怪不得他们。
「嗬……」
武婉儿缓缓捡起地上的长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曾经的武家大小姐,似乎却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
没有活命的欣喜,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迷茫。
她望着武家府邸的方向,那里曾经是她的家,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火海与废墟。
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她没有擦拭,任由其流淌。
「丫头。」
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尊?」武婉儿回头,声音带颤:
「您……」
「我一直都在,只是那鬼王宗的修士实在是太过……凶残。」一位女尼从林中走出,苦笑道:
「你莫怪为师。」
她虽是链气中期修士,却不善斗法,刚才显露气息,让锺鬼有所忌惮而没下死手,已是尽了全力。
「不怪。」武婉儿垂首,音带迷茫:
「我谁也不怪。」
「你身上的伤还可挽救,随我走吧,离开这俗事烦恼之地。」女尼轻叹,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师尊。」武婉儿突然跪倒在地,声音低沉:
「我想剃度。」
女尼一愣,随即轻叹一声。
「善哉!善哉!」
*
*
*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的官道上,一支难民队伍正缓慢前行。
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恐惧。
在队伍中央,一名身着粗布衣衫、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混在其中。
正是乔装改扮的武振邦。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警惕。
为了逃离鬼王宗的追杀,他不惜舍弃武家所有产业,用木盒中的发丝与旧衣引开追兵,自己则乔装成难民,趁机混出雁南郡。
「呜……」
天空陡然一暗。
一片黑云自後方呼啸而来,带着股恐怖威压,笼罩整片大地。
玄阴神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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