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尸体没有下半截,便是被那些老鼠啃掉了。
当然,这一切推理,都是陆九凌在看到邋遢道人將余思彤做药引的那枚丹药,放进药柜中的小抽屉中时,联繫起来的。
所以他从黑山羊之魂幻境”中甦醒,第一时间来到药堂,哪怕听到了外面有接近的脚步声也没赶紧逃走,就是为了找那枚赵春生做药引的丹药。
果然!
他找到了。
“夫君!”
赵家娘子抚摸著铜锁,痛哭流涕。
青阳镇遭了灾,家里没吃的了,夫君说出去找吃的,其实赵家娘子知道,夫君是去青羊观借粮了。
可青羊观的粮食哪有那么好借?
不仅利息高的嚇人,最可怕的是,听说吃了青羊观粮食的人,都病了。
赵春生觉得那是去道观借粮的人自私,不想让其他村民也去借,才编造的谎言。
结果这一去,因为属羊,成了邋遢道人的有缘人,被他拿来炼製了升仙丹。
“感谢公子带回民妇亡夫的遗物,公子大恩,民妇无以为报。”
赵家娘子跪在水缸中,朝著陆九凌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按照事前说好的,你把米缸中的粮食取走吧!”
陆九凌嘆气,把背包打开,把里面的罐头饼乾还有火腿之类的食物,全都取了出来。
“这些吃的,送给你和令爱。”
米缸里根本没有米,耗子进去都得哭著出来,即便有米,就这位小妇人饿到皮包骨的样子,陆九凌也不会拿走一粒。
“这如何使得?”
赵家娘子大急,想要推辞,可是想到怀中女儿,每天饿的直哭,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抚养孩子长大成人,才是大事。”陆九凌安慰:“这样你將来也有个依靠。”
“公子大恩大德,民妇没齿不忘。”
赵家娘子再次磕头,用的力气之大,额头都破了。
“不用多礼。”
陆九凌的目光,瞟向旁边的大床,他看著铺在上面的那张黑山羊皮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散发著一股怪味,还有密密麻麻的虱子在爬。
但是————
这东西搞不好是那位青羊先生的皮。
至於来源,大概率是被书生偷回来的。
陆九凌猜得没错,这东西的確是赵春生第一次去青羊观时,在丹鼎司顺手牵羊拿回来的。
为什么陆九凌他们之前上山的时候,山道上有那么多道童,追问他们有没有在山下荒村看到人,就是在找偷走这张黑山羊皮的可疑村民。
就在陆九凌不知道如何开口,让赵家娘子割爱的时候,这位小娘子开口了。
“这件黑山羊皮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也值上百个大钱,公子如若不嫌弃,不妨拿走?”
赵家娘子不是贪便宜的人,现在这世道,连年饥荒,满地灾民,吃的可比一张羊皮袄值钱多了。
陆九凌留下那么多食物,赵家娘子诚心实意的想要感谢她。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陆九凌朝著赵家娘子抱拳,接著走到了土炕边上,把脏了吧唧羊毛都打结儿的黑羊皮袄叠了起来,夹在胳膊下。
“赵家娘子,告辞!”
陆九凌走人。
他还要赶紧回青羊观,去杀掉邋遢道人,不然拖得久了,薛伶人,李一诺她们会死在山洞中。
薛伶人不好说,但是李一诺和柯心怡绝对没能力推理出谁是凶手。
“祝公子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
身后,传来赵家娘子的祝福。
陆九凌出了地窖,把大铁锅端回去,堵住地道口,之后来到院子,牵了老马,往村外走。
其实,陆九凌还有一个好奇,那就是赵家娘子怀里抱著的褓里,真的有婴儿吗?
她这么穷,又那么瘦,怎么看都不像能养活一个婴孩的样子。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陆九凌这两次,都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但是他不忍去查看,万一褓什么都没有,或者是一个死掉的孩子————
算了!
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要弄得一清二楚。
陆九凌自我安慰著,朝著青羊观狂奔,同时也在研究这张黑羊皮袄。
上面的虱子密密麻麻,长的比蚂蚁还大,陆九凌使劲抖动羊皮袄,都抖不完。
好在他灵机一动,拿著九霄雷音,朝著羊皮袄上抢砸。
金鐧打不死虱子,但是爆出的电弧,杀伤力极大,它们在羊皮袄上乱窜,把那些虱子全都电死。
清理乾净羊皮袄,陆九凌仔细翻看。
外面是一寸长的黑山羊毛,里面没有內衬,但是依旧软和,上面用毛笔写满了一行行的蝇头小字。
只是这些文字像鬼画符一样,陆九凌一个都看不懂。
真是日了狗了。
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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