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初的圣人可不会提防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一国之君,也不会提防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
圣人心里不脏。
拓跋厉和张君恻还有陆铭文这三个人谁还不了解谁?他们心里都太脏了。
脏的人,不好杀。
而且,怎么才能杀了皇帝又不背负弑君之罪?
这事,比背叛圣人还要难搞。
想来想去,张君恻脑海里只想到一个名字。
屠重鼓。
那个深受圣人之恩,现在还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若让屠重鼓知道了圣人之死是拓跋厉下的手,那位大将军应该会有所动作。
“如果方少酌和屠重鼓能见一面呢?”
张君恻忽然笑了。
是不是圣人的人,他俩见一面就都知道了。
而且,还不需要他张君恻来挑拨。
......
在圣人那尊巨大的雕像很快就建好了,从皇帝下令的那天算起来到雕像运送到稷山学院也才一个月。
雕像高九丈九,是用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
这块白玉就是从稷山开采出来的,皇帝动用了数千甲士把雕像从后山小心翼翼的转移到了书院大殿正前方。
在落成仪式上,弟子们又哭成了一团。
皇帝也哭了,张君恻当然也会哭。
两个人走向雕像的时候,对视一眼。
雕像上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皇帝和院长要亲手揭开红布。
“陛下,听闻西疆屠重鼓上书朝廷要来参拜圣人雕像?”
张君恻的声音压的很低。
皇帝嗯了一声。
张君恻道:“不得不防。”
皇帝又嗯了一声。
圣人救过屠重鼓的命,皇帝知道,很多人都知道。
屠重鼓最重恩义,皇帝知道,很多人也都知道。
“最好不要让他来。”
张君恻走到雕像旁边,转身的时候依然满脸悲戚。
这和他说的话形成了鲜明对比,皇帝也是一样会演。
“朕有一万种法子阻止他来参拜雕像,可朕阻止的次数越多他越怀疑。”
皇帝道:“朕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西疆。”
他宣布了圣人的死因,所以大殊上下全都痛恨佛国。
佛国在西边,屠重鼓是西疆大将军,所以西疆那边的军备就变得重要起来。
原本就掌握了十五万精锐的屠重鼓连续上书请求增加西疆兵力,时刻准备为圣人复仇。
皇帝都没有理由拒绝,西疆兵力在短短一个月内,就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万。
“所以......”
张君恻道:“让他离开西疆反而好一些?”
皇帝微微点头:“朕打算让他来。”
张君恻思考片刻:“也好,若他死在殊都更好,西疆那二十万精锐,不能在他手里。”
皇帝此时将红布拉下来,圣人巨大的雕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一刻,大家全都跪拜下去。
皇帝和张君恻也不例外。
两个人跪在雕像前,低声交谈。
“圣人的死因绝对不能让屠重鼓知道,他当初因为恩义追随朕,也能因为恩义而反叛,圣人对他是救命之恩,朕对他是知遇之恩,两者相较......朕不踏实。”
张君恻道:“那就准他来给圣人磕个头。”
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那尊雕像,又同时低下头。
“妈的......”
皇帝低低的骂了一句:“为什么雕的这么像!”
张君恻也一样,他在抬头看的那一刻心里也莫名害怕起来。
一想到这个东西一直都会在稷山学院,张君恻就有些恼火。
他需要做出多大的成就才能把这雕像替换成他的?
才不至于整天因为看到这雕像而心神不宁。
“还有谁是隐患?”
“其他的都不必在意,区区巨少商和李晚晴,臣自己就能解决。”
“嗯......你酌情处置。”
皇帝在和他交谈的时候,还能表演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悲伤的难以自持,最终只能被人搀扶着暂时离场。
上了马车之后,皇帝的表情就恢复正常了。
哪里有什么悲伤。
张君恻跟着上车,他坐在皇帝对面:“只是佛陀那边不好交代,毕竟当初是咱们三个商量好的,原本是答应了他,下一步准许佛宗进入中原传教,现在大殊上下痛恨佛宗,他追问起来,咱们不好交代。”
皇帝哼了一声:“朕需要和他交代?原本请他来就只是想利用他而已,你我联手,未必有杀圣人的把握,加上他只是多一个筹码。”
“是他自己单纯,真以为朕会准许佛宗来中原.....佛宗那些骗人的手段,朕的子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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