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是我们的选择,目前就由我们做。”
方许笑了笑:“若案情最后分明,他们因知我们为何而死也生为天下求变而赴死之心,我会很欣慰;现在这个案子还没有定下来,他们大部分死都不知自己因何而死,这不是求变路上该走的路,最起码,不是我要走的路,我们之后的人们可以按照我们的路走,因为我们打过样了,现在不行,不只是我不愿意让更多人无辜而死,而是不愿意看到很多人死了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搂住巨少商的肩膀:“我们自己选择的事,我们自己先担着。”
巨少商点头:“行嘞,咱们继续赶路!”
他们最终没有按照巨少商的计划大张旗鼓的赶路,而是一路秘密南下。
方许担心的不是没道理,如果很多人死了天下因此而变那死的就值得,如果很多人死了却什么都没有影响,反而会打击以后那些想求变之人的信念。
得先有人为求变而死,才会激发出更多人的求变之心。
就算很多人想以死来改变这个世道,也该有前后顺序。
这个案子如果天下百姓都被蒙在鼓里,死再多人都被定性为叛徒,那死而无用。
所以方许他们放弃了大路,选择了一条崎岖的小路。
不管是心里的还是南下的,都是一条小路。
过葛兰江后他们先走陆路再转水路,一路上捡着人少的地方走。
第二天的时候到了一个叫丘平县的地方。
丘平县这个名字里就有一种祈祷的感觉,因为这里真的到处都是丘陵,没有多少平整的土地,对于百姓们来说,不管是种植还是出行,这里都不是很方便。
这种地方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大殊立国之前战乱持续的时间那么久,丘平县几乎都没有在受过破坏,除了偶尔有流匪经过之外,连一场战争都没有经历过。
方许他们没有选择在丘平县城落脚,县城往南大概十几里有个渔村,方许他们选择在这借住,然后雇船顺流南下。
从这片湖泊行船一个时辰就进河道,再走两个时辰就进运河,运河几乎是笔直南下,是到殊都最近的路。
如果大殊皇帝真的北上的话,走运河的可能性最大。
到了夜里,方许让巨野小队的人和叶明眸都去休息,他一个人当值。
赶路和当值的体力消耗对于总是境界的方许来说,几乎等于没有消耗。
站在湖边,方许再一次回忆这两世的经历。
说实话,他以前真没有想过这些残缺扭曲的剧情居然是昏迷之中的残念。
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这是个游戏世界,他被困在其中而不自知,所有的不完整和扭曲都是操控游戏那个家伙惹的祸。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
他这种穿越甚至都算不上完整的魂穿,而是穿越进了一个昏迷者的精神世界里。
魂穿,换一个说法就是夺舍。
灵魂占据了别人的肉身,以别人的肉身活着。
方许的灵魂从一个高度发达的科技世界来,本该是夺舍那个昏迷的人。
但昏迷的人过于强大,以至于方许也被困在意识里了。
他在经历这具身体的主人经历过的事,只是太破碎。
“他都经历过的,一定没有后退过。”
方许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候,一股前所未遇的警觉让方许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的发根好像在刺着头皮,那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主人在很久之前告诉我,新的秩序如果不是建立在已经灭亡的旧秩序坟墓上,而像是一件新衣服套在了老旧的躯干上,世界是不可能有改变的。”
有人在黑暗中说话,即便声音很近了方许也没有察觉到人在何处。
而且,也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我应该直接杀了你的,但我的主人让我告诉你几句话再杀你。”
黑暗中,竹一凝视着那个让他有些好奇的年轻人。
独苗的术法特殊到了极致,就算是大宗师想要发现他们也极难。
而那个少年,似乎已经快找到他所在的地方了。
所以竹一的语速都加快了些。
“他想让你知道,你们的所谓求变求真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让天下人都感觉到疼,其实没有用,只是让人感觉到了疼。”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剜掉身躯上的腐肉吗?不,从来都不是,当一个人身上出现腐烂的时候,那绝不只是只有那一个地方腐烂了。”
“所以,剜掉腐肉没有意义,直接把整个腐烂的人灭掉才是唯一的出路。”
竹一出手。
一杆大枪突然出现在方许身后,没有一丁点的气息变化。
按理说这样石破天惊的一枪必然带着滔天威势,可这一枪刺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如果不能看到这杆枪,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一枪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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