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远方,眼神缥缈而温柔。
“我师父说,就像做父亲一样,如果有一个孩子,那父亲的爱就都是这一个孩子的,如果有两个孩子,父亲的爱就会分成两份。”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师父。
“师父说,他只收我一个弟子,他就会专心致志的教导我一个。”
方许有点羡慕了。
但他必须如实相告:“父爱不是只有完整的一份,然后分给自己的孩子,真正的父亲,给每一个孩子的都是完整的爱。”
白悬想了想,点头:“算你有理。”
方许问:“青羊宫只有你们师徒二人?”
“那不是,青羊宫有很多人,我师父有师兄弟,他的师兄弟们有很多弟子。”
小白悬道:“但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师父的爱,那是我的专属。”
越说越骄傲。
方许:“你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
小白悬:“......”
“我是个孤儿,为什么成为孤儿的我不知道。”
小白悬说:“我就知道我是像个野人一样自己长大的,那时候才几岁?大概三四岁?记得不是很清楚。”
“还不会走?大概是这个印象,我对小时候的记忆,最早最早,是我到处爬,到处翻找吃的。”
“累了随便找个柴堆钻进去就睡,饿了就爬出来到处找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没有人。”
“有时候想想,那些记忆就和梦境一样,虚虚实实的,我总是错觉那段日子是不是自己生活在一个世界。”
“有个破落的村子,不......不是一个,是很多个,我从这个村子爬到那个村子,爬着爬着就能走了,又从这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
“太阳晒我就找阴凉躲着,刮风下雨我就找洞......”
说到这,小白悬停顿了一下。
“那天,好大的雨,我躲在一个墙洞里,那好像是一座残缺的城,我缩在那个很大的洞里被冻的瑟瑟发抖。”
“忽然间就有一双手伸到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然后我就看到了师父那张脸......”
小白悬笑了笑:“我当时已经饿的走不动了,是师父背着我一路走,我记得我们走了好远好远才回到承度山。”
他眼神亮晶晶的:“师父背了我一路。”
方许低下头。
他也想起来他的小时候,和白悬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总是耍赖,总是偷懒,他只要说自己累了走不动了,父亲一定会把他背起来。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父亲会把他放进一个背篓里带着他去集市。
他在背篓里就伸手薅人家卖糖葫芦的糖葫芦,然后他父亲就给人家点头哈腰的道歉。
可他父亲没有打他,只是告诉他这样不对。
方许回忆起那些画面,也笑了。
两个在笑着的人,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其实......”
小白悬说:“我一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适应自己有个师父。”
方许点了点头:“是啊......其实,我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也不适应自己有爹娘。”
小白悬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那你挺不是人。”
方许这次是真笑了:“后来不是适应了吗。”
小白悬笑道:“谁不是呢。”
他闭上眼睛:“那个地方可真可怕,到处都是残破的,村子残破,城残破,连大地山河好像都是残破的。”
方许好奇的问:“那你有没有问过你师父,你家乡是什么地方?”
小白悬说他当然问过,师父总是告诉他,离开的地方就不要想,能安定的地方就不要离开。
他也就不再问了。
所以,他的执念就是回到青羊宫,回到师父身边。
能安定的地方就不要离开,哪怕暂时离开了,归宿也是那里。
“你为什么不适应有爹娘?”
白悬忽然又想起来方许的话,他觉得这真的是太怪异了。
方许自然而然的看着他说道:“叫爹。”
小白悬:“叫你个蛋。”
方许一耸肩膀:“我就是这么想的。”
......
殊都,轮狱司,桃台。
司座站在铜镜前,他看到了方许在一艘船上。
他也看到了白悬道长,当然也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和他一起看到听到的,是轮狱司那位表面冷媚实则热情似火的前台姐姐李晚晴。
“白悬道长的来历似乎有些不太对。”
郁垒一挥手,铜镜上的画面随即消失不见。
“你有没有猜测?”
他问的是李晚晴。
李晚晴摇头:“从他们两个说的话来看,应该是一片被战争摧毁的地方,从时间上来推算,十年前正好是大殊与异族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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