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绕着桌子,走回自己的位置,跪坐下来,很认真地道:「古人云:读李诗者於雄快之中,得其深远宕逸之神,才是谪仙人面目。」此篇读足以当之。」
「这一首,本宫输的心服口服。」
说罢,她以双手捧起面前一杯倒满的酒,朝李明夷点点头,用宽大的衣袖遮掩着,以极优雅,极古典的姿势,无声扬起脖颈,将大大一杯酒送入喉咙。
白芷并不擅饮酒。
何况一口气满饮此杯,当下一张小脸又红了,这次却是被酒液刺激的,身子都微微发热。
不过,只一杯,倒也不至於醉,微醺都未必算得上。
「好!」李明夷笑道,「殿下好酒量。」
白芷喝光三足酒盏,坦然地将酒盏倒过来,展示自己喝光了,这才姿势优雅地放回去,又抽出洁白丝绢,擦了擦嘴角。
旋即笑道:「先生大才,着实出乎本宫预料。这首补词,是先生何时所做?」
李明夷淡淡道:「既是方才写的,自然是方才所做。」
白芷哭笑不得,满脸写着不信。
这等词句,必然是耗费了无数心思才补得出来,岂会是随手笔走龙蛇就可作文的?
不过,她也没戳穿他,补诗游戏并不要求必须临时构思,既是才子,吹嘘一二也不会惹人讨厌,反而增添几分可爱。
她想了想,也附和着说:「先生竟有临场之才,那下一题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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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出题。」
白芷笑道:「古今诗词人,圣手颇多,但本宫却唯独偏爱李三瘦。」
李三瘦————是李清照的别称,之所以有这个古怪名字,是因为她留下的诸多诗文中有三句,里头都含一个「瘦」字。
白芷微笑道:「只是不知————先生可否补得了婉约词?」
她眸中带着期待与考校,以及一丝丝争胜的意味!
自己已经罚了一杯酒,那接下来就该让他输一次了。
在她看来,既然李太白的豪放诗派————李明夷补的如此擅长,那反过来,李三瘦的婉约诗派,对方大概就不擅长了。
何况,李太白擅诗,李三瘦擅词!
补诗补的好,可补词却未必了!
她很聪明!
在选第一题的时候,就故意在试探李明夷擅长的风格。
而此刻,当她慢条斯理,说出这句问话,李明夷清楚地从太子妃眼中看到了挑衅的意思。
她在挑衅自己!
李明夷微笑道:「在我的家乡,有一句粗鄙俗语,大意是於男子而言,旁人若问行不行,便是不行,也要说行。」
粗鄙俗语?哪里粗鄙了?白芷呆了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李明夷道:「所以,婉约词————在下也不妨试一试,只是李三瘦留下残篇有许多,不知殿下要我补哪一首?」
见他答应,白芷立刻将心中的小小疑惑抛在脑後,书卷气的脸上绽放得逞的笑。
她故意沉吟了片刻,拿腔作调般,最终还是没刁难的太狠,说道:「只要是李三瘦的词,先生自选一首即可。」
哼,稍稍放你一马————白芷略觉微醺,心中想着。
不过虽是宽泛的自选,但让一个男子补婉约词,难度仍旧颇高。
太子妃这回是胜券在握了。
「自选麽————也可以。」
李明夷点点头,重新於地上铺纸,提笔蘸墨,这回没有急着写,而是默默思考会,才尝试下笔。
因为角度问题,隔着桌子,白芷仍旧无法看清他写了什麽字,但明显注意到,他写了半天都没停下的迹象。
是卡住了?所以在涂涂改改?不断在草稿上构思?
白芷并不奇怪,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状况。
果然!
《将近酒》绝对是他早先就想好的,可李三瘦的婉约词他定然不擅长,没有准备,临时构思,耗时自然颇多。
白芷想到这里,也便没再如上回,急着跑去他身後去观摩了—避免自己的动作打扰到他的思路。
写诗创作,做忌打扰。这点她很明白。
另外,在她的角度,她也希望多耗对方一点时间,只要他不离开自己的视野,也便足够了。
李明夷在补诗词,白芷则重新拿起《将近酒》反覆品监。
过了一会,她擡起头,见李明夷仍在闷头写,便捏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了楼阁一边,通往楼梯的位置。
「殿下?」一名守在这里的东宫宫女忙道:「有何吩咐?」
白芷脸红扑扑的,有些热,感觉是之前的那杯酒有些上头了————她低声道:「去取些水果来,再命厨房煮醒酒汤。」
「是。」
宫女立即走了。
片刻後,一大盘水果送来。各种果实洗好了,满满地堆在一只琉璃盏中。
白芷以手端着琉璃果盘,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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