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黑漆漆的夜幕中,东北方向那本该灯火璀璨如龙的庙街不知何时,竟黑暗了下去。
与万家灯火点缀的其余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有隐隐的天地元气波动,跨过重重街巷,传递而来。
「是庙街方向!」苏镇方诧异道,「莫非是有异人出手?否则何以整条街都熄灭?」
新年第一日,若有人作乱,可不是小事。
「我这就派人去打探。」有人起身。
「不必了,」脸上覆着半张金属面具,身披软甲的秦重九忽然开口,「我亲自去看看,你们继续饮酒,不必扫兴。」
说罢,他忽然伸手,将苏镇方手中的铁胎弓抓到手中,并顺手抓了几支箭在掌心。
今夜宴饮,诸将没有携带兵器,只能用这东西应付。
秦重九迈步,靴子只在窗台上用力一踏!
人已如鹰隼,飞出大鼓楼,破开疾风,消失在庙街方向。
「大统领————」
众将领纷纷起身,面面相觑,上司都去了,他们哪里能真的坐下继续饮酒?
「走吧,咱们也去瞧瞧,是谁敢在今晚闹事,找死。」有人说。
苏镇方皱了皱眉,有些不安。
秦重九离开大鼓楼,身影极快,每次跃起都跨过至少一条街道,并借力踩踏,没用多久,就抵达了庙街附近。
这里一片混乱,附近维持秩序的官差正在封锁现场,附近的禁军巡逻队也在靠拢。
秦重九看了眼那拥堵在黑暗中乌泱泱的人群,皱了皱眉,没有试图强闯。若不下重手,哪怕修行强者也对人民的汪洋大海束手无策。
他只拦住了一名冲出来,似乎要报信的官差,冷静问道:「发生何事?」
官差不认识他,但看到他身上全身软甲,肃然起敬,忙将掌握的情况解释了下。
南周余孽行刺帝师失败————不久前逃窜————秦重九面无表情听完,颔首道:「知道了,你速去通知巡逻士兵,保护徐太师,之後去大鼓楼,那里有禁军车马,要他们封锁整片街区,搜索可能潜藏的余孽同党。」
抛下这句话,在官差茫然的目光中,秦重九纵身一跃,近乎踏空而行,转眼功夫攀爬到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上。
这是一座高楼。
秦重九双脚屹立於楼顶屋脊之上,明月从云层中透出,他浑身黑甲勾勒下,人如剪影。
他冷漠地扫视下方,黑暗中点缀灯火,目之所及,遥远处是护国寺。
余孽逃亡何处?如何寻找?
「雕虫小技。」秦重九冷哼一声,将箭矢交由握弓的手,空出左手,掌心摊开,朝夜空猛地一抓!
夜色忽然有如实质一般。
这整片城区的空气,忽然有了「触感」,就仿佛————黑暗被细细研磨之後,重新放置在了空中。
他抓住了夜幕,就像抓住了漂浮在这片城区之上的大块黑色天绒布。
秦重九手腕一抖!
天地元气剧烈震荡起来!而在有规律的震荡中,那些不久前,元气被扰动过的区域,一下子无比醒目。
他的双眼蒙上淡淡的绯红。
在他的视野中,城区飞快褪色,变成了一片纯灰色的天地,而在灰色天地的某些地方,却有红色的光点在漂浮。
那是异人施法後,法力残存下的气息。
红色的光点断断续续,庙街中央最多,最清晰,而後不断朝着远处延伸,断断续续,色彩也越来越黯淡。
那是余孽逃走的路径!
秦重九视线循着光点延伸,最终锁定在了明光巷,这里的光点一下又浓郁了,意味着很可能爆发了一场战斗。
再然後————
「咦。」
他注意到,明光巷的光点忽然分成了两路,前往了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路非常淡,好似身上的修为被降低,封印了一样————只有很少的残留,且没延伸出多久,就淡的无法观察、追踪了。
而另外一路,则要明显一些,且有着施法後身上法力未曾平息的痕迹————
秦重九眼神循着後一路追溯而去,蒙着淡淡绯红的视野中,他很快锁定了一个蚂蚁般的身影,在街道中奔跑着。
「找到你了!」
秦重九面甲下,神色冷淡,没有犹豫,他骤然弯弓搭箭。
那数百斤的铁胎弓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宛若玩具,瞬间拉了一个满月。
而绯红色泽的武夫血气,则循着指尖喷涌,包裹住了那支箭矢。
「去!」
秦重九松开弓弦,夜空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啸叫。
一支箭如同流星,拖曳着浅红色的尾焰,朝某个少年坠落。
李明夷擡起头,愕然望向远处。
依稀可见一栋高耸的楼宇,在黑暗中伫立着。
一股强大的危险感疯狂涌上心头,瞳孔中,一抹红色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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