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与之前的安静很不一样——

    之前是等着看热闹的安静，现在是猎物突然露出獠牙时、捕食者重新评估局面的安静。

    刘医师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从林枫脸上下移，死死锁定那沓诡币。

    他每月薪资只有五千诡币，眼前这笔数目，足足抵得上他两个月的辛苦酬劳。

    贪念驱使下，他下意识伸手就要去夺，林枫手腕轻收，从容避开了他的动作。

    周围的诡异开始骚动。

    几桌之外，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诡站了起来，身上套着灰布工装。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歪牙，抬脚朝这边走来。

    另一个方向，一个瘦高个儿也站了起来，穿着保安制服，腰里别着一根橡胶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沓诡币。

    刘医师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头，狠狠盯着上前的众诡，刚要开口，一声冷厉的呵斥骤然传来：

    “滚开！”

    诡异们浑身一颤，下一秒，便如退潮般自动裂开一条通道。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梳着低发髻，灰蓝色眼眸锋芒逼人。

    她胸口的工牌写着：【妇科·主任医师 陈澜】

    比工牌更引人注意的是她身后的黑影。

    那黑影贴着她的后背，轮廓模糊，却在不断地蠕动、膨胀，像一团有生命的墨。

    隐约能看见一张脸的形状——在狞笑，在兴奋，在贪婪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诡异。

    壮汉诡第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连头都没回。

    瘦高个儿的保安则悄悄把橡胶棍别回腰间。

    只剩下刘医师。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恼火、不甘、恐惧，三种情绪轮番上阵，最后只剩下一种：怂。

    “还不快滚！”陈澜身后的黑影忽然胀大了一圈，像一头无声咆哮的猛兽。

    刘医师的脸白了一瞬，然后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枫将手里的那沓诡币恭恭敬敬地递到陈澜面前。

    “还得是陈主任。”

    陈澜接过诡币，随手揣进白大褂的兜里，拍了拍。

    然后她转过身，环顾四座。

    “这个人类天选者，是我罩着的，谁要是再敢找茬，我跟他不客气！”

    食堂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诡异都低下头，继续吃饭。

    陈澜收回目光，拍了拍林枫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枫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还是香。

    这时，食堂入口处，苏婉带着两名女保安走了进来。

    “苏科长，咱们吃什么？”小包子脸的阿雀朝北面窗口张望了一眼。

    “当然是人间肴了，那两个窗口的东西太恶心。”瓜子脸的阿莹接话道。

    苏婉扬了下眉毛：“还是阿莹懂我。”

    三人来到人间肴窗口前。

    苏婉目光扫过餐台上陈列的菜品。

    “排骨一份，时蔬一份，米饭半碗。”

    打菜女工抬头看了她一眼，动作明显比对待其他诡异时小心了许多。

    勺子舀排骨的时候特意挑了几块肉多的，时蔬也堆得冒了尖，最后还在餐盘角落里多搁了一小碟腌萝卜。

    阿莹要了一份红烧肉和炒土豆丝，阿雀要了糖醋里脊和清炒西兰花。

    三人端着餐盘转身，目光扫过食堂大厅。

    苏婉的目光落在了林枫身上。

    林枫正低着头，侧脸线条分明，下颌微微用力，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稳。

    苏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那边有空位。”她抬了抬下巴，指向距离林枫那桌约五米远的一张空餐桌。

    三人走过去，放下餐盘，各自落座。

    阿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嘴里化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压低声音：

    “刚才那个叫林枫的人类，未免也太豪气了，一万诡币，说拿就拿。”

    方才林枫和刘医师对峙、豪掷一万诡币请陈澜出面摆平麻烦的全过程，她们三人在食堂入口处看得一清二楚。

    阿雀感叹：“没想到钞能力在咱们永善医院，居然也这么管用。”

    阿莹附和道：“陈主任性子孤僻，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院内多数高阶诡异都不敢轻易招惹她，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为一个普通人类出手。”

    桌下，苏婉不动声色地踢了阿莹一脚，压低声音提醒：

    “少嚼舌根，高阶诡异耳力极佳！”

    阿莹顿时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阿雀的目光扫向不远处低头用餐的林枫，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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