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束闻言,目光缓缓地扫过议事堂内的诸位馆主,心中念头微动。
他本就无意在此多耗,当即就抓住这个机会,理了理衣襟,朝着独馆主等人拱手颔首,声音沉稳:
“诸位前辈,晚辈有事,先行告退一番。”
堂中响起回应:“无妨。方小友直接去便是。”
于是方束随着独蛊馆的弟子,赶往了镇内的一处民居。
他本以为麾下弟子们所说的烧尾馆熟人,会是那印小简。结果等走进那民居中一瞧,却发现并非此子。
只见这民居四面无窗,内里气息阴森,整个好似一方封死了的墓室。
而其中有一条锁链被钉在墙壁上,锁链的另一头则是系着个赤身裸体的人。对方身形枯瘦,但是根器甚是壮硕,简直是非人模样。
“吕道长?”方束愕然,唤了那人一声。
吕老道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人听见了方束的叫唤声,当即就眼睛发亮,腾地起身,但是随即就又弯下身子,战栗着面朝方束,伏身行大礼:
“小的、见过方仙长。”
有独蛊馆的弟子走到方束的耳边,指了指屋子中一方地室入口:
“师兄,底下有人,且气息不弱,有兄弟绑着身子下去,等被拖上来时,直接少了根胳膊,也不知内里究竟是人是鬼。”
“都先出去吧。”方束点了点头,他虚扶了那吕老道一手,并斩断那锁链,便让独蛊馆弟子也带着对方出去。
望着那地室入口,方束没有动身,他只是将神识一放,底下的情况就清晰的出现在了他心间,堪称是一目了然。
于是方束的目中,顿时就生出了惊奇之色。
只见地下果然是有着一口棺材,而其棺材盖板上,正蹲坐着一只似人似猫似尸的活物,四周还堆积了不少白骨。
但这些并未让方束惊奇,真正让他惊奇的是那棺材里面还躺着一具男尸,对方的生机早就断绝,但赫然是方束的另一熟人——印小简。
这印小简的相貌,还和方束印象中的并无多大的区别,死的时候顶多二十年岁。
至于那蹲坐在棺材盖板上,因为被他的神识注视,而正一脸惊惧的活物。
方束也已然是认出来了,对方正是当年他在烧尾馆中拜师不成时,所遇见过的那个中年美妇。
这小小的一处民居,竟然出现了三个熟人,倒是让方束感觉有趣。
且底下的那个“美妇”,其修为虽然只是三劫,但是气息甚是凶厉,应是修炼了什么厉害的邪法。
“神识?炼气仙家!?”
底下妇人惊疑的出声,她面色变幻间,当即就收拢了身上的邪气。数息间,其人脸上的尸毛也褪掉,身子骨也恢复了人形,并露出丰腴的肉身。
此女浑然不知,为何自家在屋子里好端端的修行,竟然会被这等炼气仙家找上门来……莫非,令老汉那厮当真已经死去,烧尾馆被除名了,外面的人并没有诓骗她?
“仙长饶命!”
于是这妇人当即叫了声,她战战兢兢的,赶紧趁着方束还没有动手,就主动从地室中钻出。
等到走出地室后,妇人面色惊恐又有些疑惑的望着方束,她隐隐感觉方束有些脸熟,但是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是方束想起了对方叫甚,也梳理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似笑非笑的叫了声:“晚辈方束,见过印婶婶。”
一听见方束的名字,印姓妇人猛地想了起来。
此子正是那余老二的亲外甥,且是多年前拜师烧尾馆不成,但却从牯岭镇走出,成功上山,且传言还留在了山上,成为了仙宗弟子的那人!
霎时间,所有关于方束的消息,全都在印姓妇人的脑中翻滚,让她惊愕不已。
特别是她还猛地就想起来,自家的侄儿和男宠,可是都和此子有着点关系。
于是惊惶又谄媚的笑容,出现在印姓妇人的脸上。
但是下一刻,方束一个字都没有再多说。
啪咔一声脆响!
一方血洞就出现在妇人的额头正中央,她连还手的想法都没有生出,就直接倒地不起。
方束随手打死了此女,就转身朝外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般。
出门后,他让门外的独蛊馆弟子入内,将尸体和地室中的白骨等物都处理干净,能烧的便烧掉。
此地的尸气如此浓郁,已成一方尸地,但是对现如今的方束而言,却不值一提,反倒是继续留在牯岭镇中,容易酿成祸患,得及时毁掉。
屋外,当方束再寻见那吕老道时,这老道已经是捧着一碗酒,一边吃着一边流泪:“这日子,太他娘的不是人过的了……”
瞧见方束走来,老道更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那叫一个嚎啕大哭,仿佛瞧见了爹妈似的。好在他还记得方束现如今的身份,不敢直接抱着方束大哭,也就没有将鼻涕眼泪抹在方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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