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索求才缓缓擡起眼皮:「杨灿的五个条件,全答应是不可能的。
依我之见,可以在第二条,十万缗军费的补偿上,还有第三条,双方协防驰援条约商量一番。」
割让金泉镇什麽的,他是不舍得的。
再说了,杨灿这一条,说是替他女儿索要的。
这种情况下,谁都可以提议同意,唯独他不可以。
他若答应,成全的是他的女儿索醉骨,那旁人会怎麽看、怎麽说?会认为他这个族长是出於公心吗?
不过,他提到了具体哪一条可以谈,显然是不打算采用全盘拒绝的态度了。
但是,索家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判断,就放任杨灿可以与索家分庭抗礼。
索求一面派人去馆驿,通知易舍明日开始议事,一面开始做出种种应对。
东面的杨灿不听话了,甚至有可能成为索家的威胁。
那麽,就派人去东面的东面,联系慕容氏。
本来,慕容氏欲一统河陇,第一个对手,其实是索家。
索家野心勃勃,第一个对手,也正是慕容家。
於阀,只是这两大强阀试手的猎场,博弈的棋盘。
可是现在棋盘拥有了器灵,要反噬索家这个掌控者了。
所以,索家决定,联系刚在杨灿手上吃了大亏的慕容氏。
索家和慕容家,当然不可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但眼下急速崛起的杨灿,是双方共同的威胁。
不妨先暗中联手,把杨灿撼下去,双方再继续博弈便是。
北面,索家派人,以商队为掩护,去交通草原诸部了。
如果能破坏诸部联盟最好,如果不能,便即刻转变策略,重金利诱,尝试拉拢部分草原势力,分化杨灿的北方底牌。
强大富有的索阀主动对他们伸出友谊之手,难道还没有机会把他们争取过来?
至於西面,则派人寻个名目,再次出访独孤阀,探查独孤阀与杨灿秘盟的深浅、绑定程度,伺机挑拨离间、拆解二者联结。
同时极力拉拢、稳住西境格局,斩断杨灿的隐秘外援,提防独孤阀在紧要关头背後捅索家一刀。
易舍这边,连日来锦衣玉食、静养休憩,无琐事之烦扰、无软禁之恐惧,养得神完气足。
听索家派人来说,明天要开始会谈,精神饱满的易舍立刻振衣而起,做好了舌辩的准备。
口水仗,要开打了!
秋阳明媚,宽阔整饬的上邽西城街头,一阵沉稳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两列持矛甲士前方开路,行人、商贾纷纷退至道旁避让。
四匹骏马并辔,护着一辆肃穆宽的乌木马车,缓缓而行。
车辕上,车厢四角,各站一名披甲佩刀的侍卫,身姿挺拔。
这才是杨灿出行的常规仪仗,一阀总戎若总是轻车简从,便不够威风。
临街极好的地段,便是三姝香料铺、珠宝铺和绸缎铺。
於绾绾和于慧正倚窗对坐,品茗闲聊。
忽然,街头仪仗行来,于慧儿双眼骤然一亮,眉眼瞬间染上雀跃的欢喜,轻呼道:「呀,是杨总戎来了!」
於绾绾一下子弹了起来:「得,又要清场,没生意做了,讨厌,我去习武!」
说罢,於绾绾转身就走,甩开一双大长腿,直奔後院而去。
于慧儿却是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抚了抚鬓边的碎发,整了整衣襟,贝齿微露,摆出一副最得体最端庄的模样,准备迎出门去。
不料,那仪仗到了店前并未停下,却是继续向前行去,于慧儿微微一怔,眼底的光亮有些黯了下来。
後院校武场上,於绾绾抓过一杆长枪,利落地挽了两个枪花,又把枪插了回去。
她又抽出一口刀,摆了个「夜战八方式」,可刀才舞了几下,只觉心烦意乱,又把刀插回了鞘。
然後,她提起了一口破甲槌————
「杨灿老是到我这儿来干吗?真是的!不过,他来都来了,我装作不知道,是不是不太好?
可我现在再出去,是不是会被慧儿笑?如果等他让人来唤我出去,那我用不用先换身衣裳?
独孤婧瑶此刻正在闺房绣花。
她和康敏都不大去店里,於绾绾虽然常在店里,却也是个甩手大掌柜,三家店铺,平时都是于慧在打理。
帘幕轻垂,窗明几净。
独孤婧瑶端坐窗下,指尖捏着一枚银针,垂着双眸,安静地刺绣,消遣时光。
只是,她虽神色恬淡,看似在专心刺绣,一旁两个贴身丫鬟的话,却是真真切切地钻进了耳朵。
——
一个丫鬟道:「姑娘,奴婢对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既然姑娘决意离开独孤家再不回去,那杨总戎,便是天底下最适合姑娘你的良配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另一个丫鬟脸上带着几分艳羡道:「是啊姑娘!杨总戎他年纪轻轻,手握大权,生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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