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大半劲道,但终究挡不住这种能破甲的三棱箭。
尖锐的三棱箭穿透皮甲,狠狠地紮进她右肩胛稍下的地方。
一阵剧痛袭来,让尉迟伽罗眼前一黑,身子不由一晃。
她急忙双腿用力,挟紧了马腹,双手握着马鞍桥,稳住了身子。
在她身後,鲜红的血迹顺着皮甲缓缓渗了出来。
尉迟伽罗紧咬银牙,擡眼望了望西面的天空。
太阳已经坠落在地平线下,只剩下一团红晕,散发着柔光。
「再坚持一下,等到夜幕降临,视线不佳,我们再甩脱他们,便容易许多。」
尉迟伽罗想着,奋力催动战马,向那坡上驰去。
符乞猛扬刀催马,全力追赶着,黄昏之下,也未看清伽罗中箭,只是感觉她的马速降了不少,转动也不太灵活了,只道她已力尽,不由大喜。
「追,给我抓住她!」
符乞猛大叫着,连连挥鞭,加速追了上去。
尉迟伽罗这一转向,追在後面的符乞猛却是可以及时调整的,因为转向幅度比她小得多,双方的距离飞速拉近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坡之上,一道黑线突然涌现。
那黑线迅速化作一道黑潮,从那草坡上「流淌」下来。
正冲向草坡的尉迟伽罗心中一沉,顿生绝望。
本以为逃到坡後,或许地形复杂,可以甩脱追兵,不想前路还有伏兵。
尉迟伽罗把牙一咬,眼底生出决绝之色。
她反手便拔出肋下弯刀,就要横於雪白的颈上。
如今,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尽了,一旦落入这些玄川部落的虎狼之人手中,下场如何,她已经能够预料得到。
所以,唯有自刎,方能保全清白。
锋利的弯刀架在了颈上,尉迟伽罗的头本能地擡起,让出颈项,目光自然也向坡上看去。
这一看,她的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草坡上,滚滚黑潮之前,有一匹神骏的银马,似踏风而来。
马上端坐着一名披甲的骑士,周身的铠甲在暖红的夕阳下,散发出暗金的颜色,仿佛精金铸就的战神。
他的手中,持着一柄雪亮的长槊,长槊斜指苍穹,光是槊尖就如一柄佩剑般长短,带着一种千军辟易的淩厉气势。
只一眼,风停尘静,万籁俱寂。
只一眼,心花怒放,泪如泉涌。
这副战神形象,她太熟悉了。
她为之怦然心动,从此情伤缠身,愁苦至今,不就是始於木兰川上,这尊战神就位的那一刻吗?
这副惊艳绝伦、凛然无双的模样,深深镌刻进了她的心底。
从此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情根深种,皆始於那惊鸿一瞥。
紧绷的心弦骤然崩断,绝境逢生的狂喜击溃了她所有的隐忍,说不出的委屈涌上心头。
尉迟伽罗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簌簌滚落。
她带着哽咽的颤音,尖声呼唤道:「灿阿干————」
就在符乞猛策马疾冲,即将擒住尉迟伽罗的时候,甲光烈烈,长槊生寒,杨灿银鬃白马,踏尘而来。
杨灿的自力极佳,他翻过草坡时,便已看到了坡下一追一逃的情况,看清了尉迟伽罗的模样。
杨灿大吃一惊,当即催动座下银马,骤然提速,孤身甩开身後数百骑部下,单骑持槊,如一道金色闪电般,向她冲去。
符乞和率领本部兵马,正自兴高采烈地追杀着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溃兵,神情得意洋洋。
忽然,一骑马,一个人,浑身浴血,斜刺里杀来。
符乞和的人马刚欲搏杀,却发现那人竟是玄川族人。
最近这段时间,符乞猛与符乞和走动很近,这人是符乞猛的近身侍卫,因此符乞和身边不少人都认得他。
「符乞和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那人一人一马,正落荒而逃,前面突然撞上了符乞和的人马,顿时如见救星。
他扑上前,声音里带着惊恐之极的颤抖,泣声大呼道:「符乞和大人,大事不好。」
「啊?」符乞和一呆,猛地勒马停住。
那人嘶声大吼:「他来了,他来了啊,敕勒第一巴特儿,杨灿来了!」
符乞和的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声音都失了调儿:「你说谁,杨灿来了?他,他带了多少人?」
那人大叫道:「小人没看清啊,听那蹄声隆隆,应该有两千人上下。」
他伸手向身後方向一指:「那个杀神,此刻正带着他的骑兵,屠杀咱们的族人,砍,砍瓜切菜一般,无人能挡!」
「两千轻骑?嘶————」
符乞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玄川部落此番征讨黑石部落,一共也才出动两千四五百骑,和秃发勒石的兵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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