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的轰鸣。
大半将士闻声勒马,依令驻足後撤。
可前部的檀石真早已杀红双眼,他亲率精锐突进,已然与玄川大将符乞猛的亲兵短兵相接。
符乞猛手上沾满黑石族人鲜血,是全军上下人人痛恨的死敌。
檀石真亲眼撞见仇敌,满腔仇火翻涌难平,身後收兵号角声声不息,他却全然置之不理,依旧策马狂追,死死咬住敌军尾部,半步不肯松脱。
一名亲兵策马疾驰而返,焦灼地对尉迟伽罗道:「伽罗姑娘!檀石真大人拒不退兵,已率部冲入山脚!」
「这个混蛋!」
伽罗气得银牙紧咬,奈何身为主将,她又岂能坐视不理,任由檀石真涉险。
「整肃兵马,准备撤退,不许再追了。」
伽罗说罢,向自己的亲兵一挥手,喝道:「跟我走,把檀石真拦下来!」
尉迟伽罗一夹马腹,身先士卒,策马疾冲而去。
此时檀石真且战且追,刚刚抵近山脚,便被疾驰而至的伽罗一行迎面拦住。
「檀石真大人,不能再追了。」伽罗拦在他身前,厉声道。
「你走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檀石真端着三股叉,腥红着双眼瞪着伽罗,喘着粗气道:「我马上就能追上符乞猛,宰了那狗东西,你敢拦我?快滚开!」
伽罗叫道:「前方凶险,一旦有伏兵,你就是带着人去白白送死!」
「一旦有伏兵?」
檀石真怒道:「你一个小女娃,懂什麽打仗,要走你走,不要拦我。」
说罢,他催马向前,钢叉猛地磕开伽罗的弯刀,从她身边,硬生生冲了过去。
可其所部兵马刚冲出百步之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镝骤然划破了暮色。
下一刻,两侧幽深茂密的芦草荡中伏兵尽出。
符乞罗、符乞和各领一路精锐,从两翼杀出,直扑檀石真所部,瞬间截断其退路。
与此同时,此前佯装败退、遁入山中的符乞猛也骤然调转马头,率军反扑回来。
三路伏兵合围,瞬息之间,便将檀石真一军死死困在山脚。
「不好!果真有诈!」
檀石真浑身冷汗直冒,心头巨震,瞬间清醒过来。
玄、秃联军此番根本不是溃逃,而是精心谋划的一场诈退。
他们也知道,所备的马料已经不足以支撑战马的继续战斗。
於是,秃发勒石和符乞罗商量了一番,之前这麽久了,都没攻进黑石本部,怎能寄望於接下来的两三天?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溃退,诱出一直缩在王八壳里的黑石主力,示弱败退,引诱他们贪胜追击,再伏兵四出,一举歼灭。
伏击一旦成功,立刻率领精锐,回马突袭黑石本部。趁着他们精锐在外,攻入黑石大营,夺取粮草辎重。
只要己方突入黑石大营,便有了继续交战的本钱,一直摇摆不定的蛮河部落,也极有可能因此反水,大势将就此扭转。
如今,反扑开始了。
身陷重围的檀石真恍然大悟,竟然真被伽罗那小丫头说对了。
一时间,檀石真心中涌起无尽的愧悔与自责。
他握紧钢叉,对伽罗大叫道:「是我轻敌冒进,害得族人陷入埋伏,我檀石真应负此责!」
「伽罗,待我撕开一个缺口,你速带族人杀出去。」
他四下一看,便把目标定在了符乞和所部兵马的围拢阵形上。
他把钢叉一举,仰天大呼道:「本支勇士,随我冲锋,为我族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啊檀石真一马当先,迎着符乞和严阵以待的兵马决然冲去,惨烈的厮杀顿起。
绝境求生,人人殊死。被围的黑石将士见主将舍命死战,尽数被激起血性,抛却畏惧,紧随其後拼死搏杀。
檀石真眼光毒辣,三路伏兵之中,符乞和所部战力最弱。
而且,他们已经围了黑石左厢的人马,决死之志自然不及檀石真所部。
檀石真浑身浴血,战甲残破,周身伤口纵横交错,数支箭矢穿透皮甲、深嵌皮肉,却依旧悍勇无前。
凭着一腔赎罪的孤勇与必死之心,他硬生生带着麾下勇士,在符乞和的合围阵线上凿开一道求生缺口。
「冲出去!快!趁缺口未合,速速突围!」
檀石真声嘶力竭地嘶吼,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看着一队队族人策马从缺口疾驰脱险,他染满血污的脸上,终於漾开一丝释然的笑意。
还好,还好。纵然他犯下大错,终究没有将左厢大支精锐尽数葬送於此。
最後一口气,泄了。
心头执念消失,浑身气力瞬间被抽空。
檀石真眼前渐渐化为一片黑暗,他手中的钢叉率先落地,接着整个人都向一侧倒地,重重地摔在地上。
伽罗来不及为这位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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