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呢。
於是,她便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政事堂。
出了阀府大门,於绾馆就把小嘴一扁:「杨灿这也太抠门了!我说的还不明显吗?你多少给我点钱呀,他一百缗都不给我————」
于慧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柔声道:「傻妹妹,你不要只看眼前得失呀。
方才那般光景,你让人家如何赏赐?如果当场重赏,岂不成了你贪图好处,这才代表三房来替太夫人认罪?」
於绾绾忧心忡忡地道:「可我那不靠谱的爹,也不说寄些银钱回来,我还有十几房姨娘要养,她们很费钱的。」
于慧失笑道:「你别急,杨总戎今日要是有赏,那好处一定多不了。他今日不赏,那日後许给咱们的好处,一定丰厚得很。
於绾绾翻个白眼儿,不以为然地道:「日後的事谁做得准,我还是觉得现钱实在。」
二人说着,已经走到一旁停放车马处。
此时日头渐高,市井间人流穿梭,对面街上商铺林立。
斜对面一间粮油铺子门户大开,几个夥计正在往一辆牛车上装着粮袋。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身影从粮店中走出来,正是宗丞於冠南。
他假借胡商名义,到这店里收粮,而且新粮陈粮皆可,不计品相,那粮铺掌柜的自是喜出望外,把许多粮食都卖给了他。
於冠南看了眼正在装粮的车,自光往街对面一扫,正看见于慧和於绾绾。
车夫放下了脚踏,于慧提起裙摆,正款款登车。
她那动作温婉端庄,身姿袅袅婷婷,门阀贵女风姿毕现。
待她弯腰钻进车子,换了於绾绾上车,便全然不同了。
那脚踏她根本不用,只把腰身一拧,身子便利落地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在车辕上。
於冠南一见马车停在阀府门口,心中不由一动,急忙扬声唤道:「绾绾。」
於绾绾正要弯腰进车,听见呼唤,扭头一看,便直起腰来,向於冠南挥了挥手:「南叔?」
於冠南迈步走了过去,往车中一看。
帘儿还掀着,于慧在车中向於冠南浅浅颔首,轻唤了一声「南叔。」
於冠南嗯了一声,道:「原来是你们啊,你们————这是刚从阀府里出来?做什麽去了?
「」
於绾绾大声道:「对啊,我们刚去了趟阀府,还能干啥,献私产,替太夫人赎罪吧,我家三百亩杏林呢,全捐了喔!」
於七公的宅子二堂里,於七公和几位族老就要不要向杨灿低头,出让多少权益,还在争辩不休。
哪怕有了索弘那番分析,也无法让众族老全部点头。
於浩然道:「依我看,那索二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我说啊哈,咱们不必急於低头,不妨先拖一拖。」
於文轩道:「七公,我也觉得,咱们不必急於低头。
冠南不愿做这只出头鸟,总会有人愿意的。
只要有人出来反对,我们就能以正在说服众族老为由拖一拖。
如果能拖到秋收,形势逆转,就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到时候,就该我们向杨灿清算了。
「,这时,於冠南匆匆而入,气喘吁吁地道:「七公,诸位族老,不好了,二房于慧、三房於绾绾,跑去向杨灿为太夫人请罪了。」
「胡闹!」於七公拍案而起:「她们两个女娃儿,这族中大事,本就轮不到她们置喙,她们如何请罪?」
於冠南苦笑道:「二房于慧,自请贬黜嫡房身份,削减月例。三房於绾绾,把她家的三百亩杏林都献上去了。」
「混帐!」於磊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这两个死丫头!谁允许她们去的?简直是自作聪明!她们这不是拆我们的台吗?」
於文轩蹙眉道:「两房小辈跑去为太夫人低头认错,如果我们毫无作为,只怕————」
於七公懊恼地一拍桌子,苍老的声音透着疲惫,颓然道:「算了,那————咱们也不必再拖了。送拜帖,明日我亲去拜访杨灿,这个条件,我们————应了。」
三日之後,阀府後宅。
这後宅里左右两角,各有一座角楼,高墙合围,飞檐压顶,清净幽闭。
此刻,那处久不住人的右角楼里,两名侍卫押着失魂落魄的於承霖走了进来。
这位於府嫡次子的骄矜意气,早已荡然无存了,此刻他衣衫淩乱,面色惨白,一脸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恐与茫然。
他被两名侍卫一推,便踉跄着闯进了正堂,尚未及擡头,便听到一阵「笃笃」的木鱼声。
——
於承霖擡眼一看,正堂上摆着一张蒲团,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老僧,在他身後,还站着两个胖大和尚。
那老僧清癯慈善,眉眼温润,周身萦绕着一种恬淡宁静的禅意。
他垂眸敛目,手中木鱼儿轻轻叩击着,笃、笃、笃的声响平缓悠长,单调而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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