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敏月牙般的眼眸弯起,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那————小女子可要好好思量一番,再回答杨君了。不然胡乱妄议,惹得杨君笑话,小女子可要无地自容了。」
这话她说得娇俏甜美,尉迟伽罗看在眼中,只恨得牙根痒痒的。
他们这边说话时,桃里夫人和阿依慕夫人正在观察未来划作集市的区域规划。
阿依慕听说这里要建一座大型集市,显得饶有兴致。
但,桃里可敦的目光,却屡屡不经意地飘向阿依慕。
阿依慕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对自己的偷窥,只是一直佯作不知,这时实在忍不住了,又见旁边没有他人,便向桃里可敦靠近了两步。
阿依慕依旧目视前方,却悄声道:「可敦频频看我,可是有话说?」
桃里夫人脸颊一红,嘴硬道:「我什麽时候看你了?我才没有。」
阿依慕冷哼道:「我早就察觉了,你不用抵赖。」
桃里夫人傲娇地扭过了脸儿去:「哼,你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阿依慕撇撇嘴道:「你不说,那就算了。」
阿依慕作势要走,桃里夫人按捺不住,情急唤道:「欸,你站住。」
阿依慕站住脚步,回身看向桃里,娥眉微微一挑。
桃里可敦咬了咬唇,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你昨夜,後来怎样了?」
阿依慕茫然道:「什麽後来我怎麽样了?」
桃里可敦脸上红晕更盛,只觉尴尬莫过於此。
昨夜,她真是想去看阿依慕笑话的,至少,这的确是她的目的之一。
结果,丢人了,丢老大人了。
丢人的,是她。
她死过去了,当她悠悠醒转的时候,更漏显示,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又一刻钟。
所以,她很不服气,她想知道,阿依慕有多惨,有没有和她一样惨。
桃里可敦气鼓鼓地道:「就是我不省人事之後的事啊,之後,後来!」
阿依慕心道,你都知道是後来了,还问!
阿依慕冷哼一声,骄傲地昂起头:「我?我还能怎样,以为我像某人一样没用麽?」
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走开了,只气得桃里可敦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康翳看到桃里可敦和阿依慕夫人一番低语,然後一个傲然离去,一个咬牙切齿,不由心中一动。
他低声对安延啜和史律道:「杨灿想掌控黑石部落,阿依慕便是他的得力帮手。
且由他去,我们不要理会,目前只管全力扶持。不过,我们必须得物色一个人,一个可以随时取代他在黑石部落作用的人。」
安延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康兄是说,桃里可敦?」
「不错!」
康翳微微颔首:「杨灿已纳阿依慕为侧妻,以其牵制桃里,分化部落权力。
他又坚决要独占物资援助、商贸调配之权,以此掌控黑石部落。
要破此局,桃里可敦便是最好的棋子!」
史律道:「那咱们暗中与桃里可敦接触一下?」
康翳淡淡一笑:「不急,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毫不藏私的全力支持,以此赢取杨灿的绝对信任与感激。这些心思先放一放,需要的时候再说。」
安延啜迟疑道:「需要的时候再说?那时还来得及吗?」
康翳淡笑道:「黑石部落最强大的两个当家人都是女人,那就来得及。
女人之间的友谊很容易建立,可能就因为你和她讨厌了同一个人。
女人之间的矛盾也很容易产生,可能只因为你比她先怀了孩子。
哼,要挑唆两个女人斗起来,还需要什麽很高明的手段吗?」
上邽城南,慧音山上的南山寺。
山寺清幽,游人稀少。
索弘上了香,便在寺中闲游起来,待见四周没有可疑的尾随之人,他便突然加快脚步,走向了寺中了慧音塔。
此塔乃是纯木结构的七级浮屠,通体不施半分砖石,全凭卵咬合、木柱承重。
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袭、岁月冲刷,这塔依旧挺拔端正、稳固不倒。
索弘进了塔,侍卫随从留在一层,索弘则沿着回栏走道,步步登高,直至浮屠七层。
塔顶空旷通透,没有了立柱,是完整的一个房间,空间不算很大,却也容得五六人围坐闲谈、设席煮茶。
於七公、於浩然、於文轩、於磊四位於门老者正等在这里,加上索弘,五人的岁数加起来起码超过二百五。
此前索弘已经和於七公暗中会晤,达成了初步协议,今日便是双方正式聚议,敲定针对杨灿的计划。
於七公把他们对付杨灿的手段告诉了索弘,索弘听罢拍案叫绝。
索弘道:「妙啊,此计杀人不见血,妙之极矣!
他杨灿不是深得民心吗?只消民生崩塌,他就会成也民望,败也民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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