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雷厉风行地整治商贾、稳住民心,还能源源不断调来这样的精锐部曲。
这样的人,真的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李功曹?”
周满仓见他神色不定,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见李言半天没反应,周满仓心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上来,拱了拱手,转身就向外走去。
“等等!”
李言猛地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看向周满仓背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和慌乱。
他之前刁难周满仓,一是受李凌霄所託,给杨灿添堵;二是想借著周满仓的抱怨,在商户间散播对杨灿“苛待商贾”的不满。
可现在他忽然怕了,若是杨灿真的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他今日这番作为,岂不是给自己留祸根?
周满仓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认识的人多,保不齐哪天就把他刁难人的事传到杨灿耳朵里。
“你的卷宗————我再看看。”
李言快步走到案边,翻找卷宗的动作比之前急促了不少。
很快,他就从那堆积案里翻出周满仓的卷宗。
他胡乱翻了几页,目光扫过杨灿“罚没並举,以做效尤”的判词,又看了看罚款的收据。
李言把卷宗往案上一拍,指著落款处的空白,语气急促地道:“这里,画押。”
见周满仓愣著没动,他又补充道,“案情已明,罚款缴清,此前的疏漏我已补完,此案了结。
画完押,你就可以走了。”
周满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狂喜的笑容。
他连忙抢上前,抓起案上的毛笔,蘸了墨就往卷宗上签字画押,指腹的墨跡蹭到了纸上也顾不上,生怕李言反悔。
“多谢李功曹!多谢李功曹!”
周满仓连声道谢,转身就往门外跑,这回总算能赶上西行的进度了。
看著周满仓匆匆离去的背影,李言却没了之前的从容。
他走出籤押房,向城主府的方向望去,跟著老城主一条道走到黑,真的能有好下场吗?
杨灿的后手,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啊。
李言心里的天平,第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
罢了罢了,李城主,杨城主,你们城主斗城主!
我区区一个市令,实在掺和不起,我————不掺和了!
上邽城的风波尚未平息,几封封缄严密的秘信就已裹在油布中,由快马驮著奔走在陇上春寒料峭的道路上。
蹄声踏碎了朝阳与暮色,分別送抵了上邽周边的冀城、略阳、成纪、武山四城的城主手中。
上邦与这四城互为犄角,像五颗钉在陇右大地上的铁铆钉,死死扼守著关中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
四城的城督,皆是与老城主李凌霄相识多年的旧人,只是此刻拆阅完李凌霄的秘信,四人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冀城城督府的偏厅里,烛火將城主赵衍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的。
他把秘信往案上一摔,竹纸撞在帐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城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嘿嘿冷笑著看向几案。
几上堆著的簿册足有半尺厚,“阀主审计条规”、“赋税出入明帐”“徭役用工备案”“仓廩存量双签”————
那些条目被他用硃笔圈得密密麻麻,一个个红圈儿像一道道勒紧的绳索,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凤凰山上的於阀主,他“悟道”了!
这个年代的管理制度儘管在不断完善著,但是和后世的制度相比,自然还要差的远。
有些很好的监管制度,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想到过,亦或有些聪明人想到了,却不愿意说出来。
因为这些主张献上去,真的会“作茧自缚”。
但杨灿说了,他还“做好事不留名”,把这功劳让给了於阀主。
於醒龙在见识了这种审计制度后不禁豁然开朗!
原来,他不需要在下属身边安排很多耳目、不需要靠敲打震慑、不需要全凭属下的品德和良心做事。
通过一些制度化的手段,是能加强对他们的监管力度的啊。
於是,於阀主“举一反三”了,他又自己搞出了一堆类似的监督条例。
杨灿之所以没有收到,是因为於醒龙是基於杨灿提交的审计条例才研究出来的。
於阀主要脸,真不好意思拿著受人家启发研究出来的制度去约束人家。
可是现在其他几城的城主,已经被於醒龙拋出来的这一条条绳索给勒毛了。
“他姓李的还要搞事情呢?我日他亲娘舅姥姥!”
赵衍跳著脚儿地骂,一脚就把炭盆踢飞了出去,火炭溅了一地。
“他在任时刮足了,收够了,上邽府库散空了,人心全都收买了,把咱阀主惹急了!
结果阀主转头就搞出这劳什子的律令条例,逼得老子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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