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点兵点将,点到谁,谁就是(4 / 8)  草芥称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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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停在原是杨氏大宅的朱漆门前。

    门环上的铜绿比他离开时似乎更浓了几分。

    他伸手推了推,木门“吱呀”一声敞得更开了,居然没关。

    他就是在这门里被牙贩子钱渊像牲口似的推给杨灿的,但是现在,他即將赴任上邦城部曲副督了。

    而这宅子也早换了主人,鲜卑拔力部落的族长拔力末,如今正占著这处好地方。

    物是,人非呀————

    老辛感慨著,刚迈过门槛,脚下就是一滑。

    他下意识地拧身避闪,那只瘤腿竟比好腿还灵便。

    堪堪躲开地上那滩冒著热气的鸡屎,老辛不禁愣了愣。

    这怎么————物也非了呢?

    没有人给他引路,他在院子里碰到个扎小辫的鲜卑孩童,约莫是拔力末的小儿子。

    听说这瘸子要找族长,孩子朝正厅扬了扬下巴,就攥著弹弓跑出去了。

    刚进穿堂,一阵“嘎嘎”声先传了过来。

    一只白鹅昂首挺胸地踱出来,红冠子翘得老高,路过老辛脚边时连眼皮都没抬,活像它就是这宅子的主子。

    老辛肃立在旁,等那鹅摇摇摆摆走出大门,才抬眼望向正厅。

    这哪还是前庄主张云翊精心打理的雅致厅堂?

    原本青石地板打磨得光滑,廊柱上的缠枝莲纹也极精美。

    杨灿走时,只把那贵重木料的家具、墙上的字画带走了,但这地板和廊柱可是没法动的。

    然而此刻————

    大厅中央硬生生撬了一大片地砖,挖出个半人高的灶塘,柴火正燃得旺,烟油把头顶的梁木熏得漆黑。

    一群黄绒绒的小鸡崽围著灶边啄食,老母鸡扑棱著沾了柴灰的翅膀护崽。

    灶塘旁的暖处,一条大黄狗摊成了一张皮,尾巴扫过地上啃剩的羊骨头,油星子沾了满毛。

    原本放桌椅的地方,盘起了一张大土炕。

    拔力末裸著古铜色的臂膀坐在炕头,皮坎肩敞著,胳膊上的刀疤在火光下像条扭曲的蛇。

    他的髮髻怪模怪样,一半梳著鲜卑人的椎髻,一半学著汉人挽在脑后。

    满厅都是羊肉的油香和米酒的醇气,这群汉子抓著烤羊腿猛啃。

    酒碗撞得叮噹响,醉意熏熏的笑骂声震得房梁落灰,压根没人注意到门口站著的老辛。

    “哎?这不是老辛吗!”拔力末正对厅门,最先瞥见了他:“你咋回来了?”

    杨灿走后,老辛在丰安堡帮各部调教部曲,鲜卑人都认得这个腿却精干的汉人。

    拔力末把啃剩的羊腿骨往地上一扔,肉渣子还掛在骨头上,大黄狗立刻叼著骨头躥进了后厅。

    老辛暗嘆,在草原时连骨髓都要吸乾净的汉子,住进砖瓦房才多久,就这般铺张了。

    “快上炕坐!吃肉喝酒!”拔力末拍著身边的空位,酒气顺著嗓门喷出来。

    老辛小心翼翼地挪步,避开脚边啄他裤脚的小鸡崽,生怕一个不溜神就踩扁了一只。

    他走到近前先行了个汉人的拱手礼,又学著鲜卑人的样子略弯了腰。

    “族长安好,诸位长老安好。杨城主托我送些上元礼物,前些天大雪封路,今日才到。”

    “杨城主太见外了!”拔力末抓起油渍麻花的毛巾擦嘴。

    一只老母鸡扑棱著跳上炕,被他一挥手赶了下去:“年前不是刚送过礼物吗?”

    老辛笑著回身招手,门外几个部曲提著礼盒进来,丝绸的光泽映得满厅发亮。

    “正月十五的节礼,自然得另备。族长和长老们的份例都在这儿,还是族长大人分派就好。”

    “来来来,我看看。”一个拔力部落的长老放下了骨头,兴致勃勃地说。

    他穿著羊皮短褂,著怀,露出胸前浓密的毛髮,头上学著汉人束了个半吊子的髮髻,插著根牛角簪子。

    其他几个长老情形也大抵相似,有的穿著汉人的交领衫,却留著鲜卑人的披髮。

    有的戴了汉人的幞头,腰间却仍掛著游牧民族的兽牙佩饰。

    还有一个穿著汉式缎袍的,竟嫌袖子碍事,乾脆撕了袍袖,露出鼓胀的肌肉。

    这长老伸手去摸丝绸,满手油光蹭在缎面上也不在意:“这料子软和!比草原上的毡子舒服多了————”

    与此同时,丰安庄村西的亢家大院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能传到半条街外。

    亢正阳蹲在门槛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屋里他婆娘王氏的嗓门像扯破的锣,指桑骂槐地喊:“有些人就是没出息!

    你瞅瞅程大宽家里的,现在穿的是啥?戴的是啥?走在村里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瞎嚷嚷啥!”亢正阳怒声道:“我是部曲长,得听阀主调遣,能说走就走?”

    “部曲长算个屁!”王氏“哐当”一声扔了菜盆,从里屋衝出来。

    “跟程大宽的差事比,你这官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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