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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是歪斜的,楼房是模糊的,白光的边缘笼着夕阳的血红。

    季和朝前方努努下巴:“唯一的选择,就剩那里了。”

    石头堆砌的围栏在漫长的岁月里倒塌了大半。警察们搬开一部分碎石块,在菜园外靠近林子的一片土地上埋头挖坑。

    季和关闭手电,放到地上,找了个能借力的地方撑着手,说:“不过有个问题,对于当天晚上的情形,许游翔形容说他听到许远整夜凄厉的哭声,这个不大可能。先不说当天下雨,会掩盖声音,这套老宅跟左右邻里有一段距离,我们去试了下,基本听不见多少声音。村里的老人也说许远是个不怎么会哭的孩子。就算他爸打他,他通常也是咬紧牙关强忍。许游翔的口供有异常,他是不是也受到了认知的干扰?”

    方清昼说:“不一定,人在每一次回忆的时候,都会受主观影响,对记忆进行一次覆盖调整,导致记忆跟现实出现偏差。小孩挨打会哭泣,在他认知里是人之常情,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不代表他说谎,或者被篡改了记忆。包括他看见民警半夜从许远家里出来的画面,也不排除是受村里人谣言的影响,混淆了现实跟幻想。毕竟他当时才十多岁。”

    她想了想,补充了个结论:“从我和他接触过的感觉判断,他没有受到项目的影响。”

    季和正打算说点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青年刻意压低的呼声:“挖到了!是不是?”

    人群顿时围了上去,四面八方的光源聚焦着照亮坑底,中间的人跪在地上,扫开上面浮着的一层沙土。

    季和也瞬间站直了身,朝着窃窃私语的方向望去,见他们加快挖掘的节奏,肌肉很快又放松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讳莫如深地道:“方清昼,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周随容听出是觉得自己碍事,耸了耸肩,把挂在手臂上的外套披在方清昼身上,自觉转身进屋。

    季和走向角落,到了确认周随容听不见的位置,才开口道:“在许远心里,他认为是他逼死了他的父亲,他跟凶手没有区别,所以这么多年耿耿于怀。”

    方清昼不明白她这话的用意,说:“可能。”

    季和挠了挠腮,看起来莫名有些浮躁:“我捋不清楚。许远——严见远,这么大费周章,引导我们找出他父亲的尸体,目的是什么?”

    方清昼感觉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他为什么选择背井离乡?11岁到14岁之间去了哪里?靠什么谋生?为什么要在14岁的时候偷渡去往Y国?又为什么要在人生难得走向平顺之后,忽然开始自我毁灭?”方清昼顺着她的话题回应,“一个人突然发疯,总会有一个诱因。”

    “梁益正结婚不是诱因吗?”季和说,“梁益正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却是他悲剧的导火索。”

    “梁益正?他还不配。”方清昼不假思索地道,“你看过严见远的履历吗?他14岁偷渡到Y国,不到半年就靠着一张脸和独到的眼光在外网混得风生水起。梁益正大学毕业那年,他的公司已经为他收割到一笔巨额财富。虽然发家的路子不算正派,借鉴了不少国内项目的创意,但是每一个风口都没赌错。梁益正的MCN公司在国内小露头角的时候,严见远的企业已经招揽到一批顶尖人才,成功实现转型。他根本不会把梁益正那点蝇头小利放在眼里。”

    “如果仅是因为梁益正过得好,严见远就心生不平决定复仇,那么早在梁益正靠着反霸凌的人设走红网络的时候,他就可以通过水军毁掉他的人生,毕竟梁益正的故事并不是完美无缺。

    “如果他是想通过折磨梁益正的精神来达到对自我的救赎,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梁益正的面前,让对方屈服于自己的财富,深陷嫉妒、憎恨、辗转不安,又无可奈何。梁益正一定比现在痛苦得多。”

    季和不嫌脏,选了块石头径直坐下,弯曲着背,两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她。嘴唇几次无声张合,似是斟酌无果,“啧”了一声,抚着额头道:“算了,我直说了,你的话应该能接受。”

    “说。”

    季和说:“我让人去C市核查了下,周随容他爸失踪了。”

    方清昼以为她指的是周随容的继父,反驳道:“那不是他爸爸。”

    “是。我指的是他生父。”季和说,“我根据周随容的资料,请C市的警察帮忙调查了他各个亲属的近况。查到他生父的行踪时,附近的邻居说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有到对方回家,刚好跟周随容自杀的时间吻合。”

    方清昼想说这不代表什么,抿了下唇,还是没把这种用于狡辩的废话说出口。牙关微微打颤,带着从额角到下颌的肌肉紧紧绷成一线。

    季和鞋尖踩着一块石子来回碾动,说:“没有人报警,他的亲属跟他关系疏远,都不在乎他的死活。他也没买任何保险,没有大额财产。如果不是警方上门询问,可能他一直不会被登记成失踪人口。”

    远处的树林在太阳落山后大片大片地暗下,隐入夜色,也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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