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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容:“……?”

    方清昼两眼酸涩额角钝痛,困意却消弭无踪,索性拿出手机,歪着脑袋查看字体密密麻麻的文档。不时切出去打发言的初稿。忙活不到半个小时把手垂下,无精打采地靠到车窗上。

    周随容一看就知道她晕车了。张了张嘴,记起她指责自己脾气差,好气又好笑地没吭声。

    这种拉锯式的静默让周随容都感到有些难熬。觉得自己又开始猜不透方清昼在想什么了。

    他觉得耳边的声音嘈杂,扰人心烦,索性关掉了音乐。听到方清昼放得很轻的呼吸声,视线从远处的尽头飘回来,落在她身上。

    周随容止不住开始懊恼,为什么要跟方清昼赌气?她或许根本不懂。

    导航里传出休息区的提示。周随容喉结滚了滚准备说话,方清昼捏着的手机响了。

    方清昼睁开眼,看到来电人备注是梁鸣。

    梁鸣去年出狱,还不大用得惯手机,拿来当银行卡使还嫌占地方,一周不记得充一次电,日常失踪断联。

    方清昼前几天打给师母,请她帮忙转告,让梁鸣有空给她回个电话,不过估计梁鸣给忘了,好几天没动静。

    方清昼接起来,猜他此刻必然是穷极无聊,才会舍得给自己回拨电话,谨慎地开口:“你好。”

    谁知这两个字也踩到对方痛脚了,梁鸣在电话里大发牢骚:“好什么好啊,我钓半天连个鱼苗都没见到!隔壁哐哐上鱼。凭什么啊明明是一个塘!我怀疑他下药了。外面已经研究出这种东西了吗?降低鱼的智商会不会对人体有害?我要求取缔!”

    看来他真的不愿意承认自己菜。

    方清昼被他嚷得耳朵发痒,把手机拿远一点,开了免提。

    梁鸣大呼小叫,并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泼脏:“你看!你看!刚刚一条大鱼已经要咬钩了,因为跟你打电话被吓跑了!”

    周随容握着方向盘,往这边瞄了好几眼,皱着眉像是被吵到了,不悦问:“谁?”

    梁鸣以为自己幻听,怎么声音还粗了:“什么谁?”

    “梁鸣。”方清昼把音量调小了点,“你不能发展一下别的兴趣爱好吗?”

    梁鸣说:“正常人谁喜欢钓鱼啊?我陪我妈来农家乐呢,她现在忙着在后院抓鸡,我是奉皇命在钓鱼。”

    说着他吐槽了一句:“一点都不好玩。大晚上的蚊子排队敲我的窗门,我纯放血来了。十只鸡也补不回来。”

    方清昼估计他们今天是吃不上鱼了,象征性地鼓励了下:“你加油。”

    梁鸣说:“那我挂了啊。”

    “???”方清昼赶紧道,“我还没说找你有什么事。”

    梁鸣:“哦哦,你说。”

    方清昼先扫了眼周随容,问:“你知道梁老师去世以后,有什么人可能接触过【异常测定】的资料吗?”

    “我不知道,我后来没进过他的书房。他的遗物也不是我整理的。那些资料不是说都给你了吗?”梁鸣的心思不在谈话上,回答的时候明显没多想,身边带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正忙着更换新的风水宝地,“晚点我帮你问问我妈。不过她应该也不知道。”

    周随容唇角抿得薄而紧,扭头的时候跟方清昼的视线对上,一瞬就滑开了。觉得话题跟自己有关,脸色变得森寒阴沉。

    方清昼问:“那你近期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梁鸣不假思索地道:“多了去了,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可疑的。”

    方清昼听他三句话里没有一句是着调的,越侃越离谱,学周随容的口气道:“你能好好说话吗?”

    梁鸣此刻的状态如同一只称霸山林的公鸡,遇到人形生物就扑腾开翅膀滑翔猛扑,能啄到一口是一口,顺杆子爬的速度更是奇快:“不能,我要是正经说话你不马上就挂了?这深山老林的快给我憋坏了,我就差抓着只鸡去找鸭子聊天了。对了你别挂啊,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看我新养的鸭,它会唱歌。”

    正常来说,坐牢不足以使人与人脱节到这个地步,方清昼匪夷所思地问:“咬你的蚊子带致幻的病毒吗?”

    梁鸣张嘴就来,现场给她表演了一个:“嘎嘎嘎嘎——”

    方清昼在梁鸣的一阵怪叫声中挂断了电话,并眼明手快地摁断了新的来电提示。等了等,确认对方没有继续坚持拨打,打消了暂时拉黑他的冲动。

    方清昼感慨道,这名字起得真好,这位同志一直在一鸣惊人。

    周随容一整个早上都是稀里糊涂的。天还没亮从床上被吓醒,开门以为自己在梦游,上了车魂还在小区里飘着。

    这会儿听梁鸣一阵诡异的鸭叫,理智也诡异的从几百公里外被拉回来了,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他瞥一眼方清昼,见她还是蔫头耷脑的没什么精神,声线发紧地问:“你早饭吃过了吗?”

    “没有。”方清昼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强调道,“也没有睡觉。我3天只睡了6个小时。”

    周随容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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