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诡谲城邦中醒来,她就只有一个执念。
攀上这座由无数浮岛、巨构堆叠而成的、城邦的至高点。
她必须知道,当午夜的钟声敲响,那撕裂天穹、毁灭一切的猩红光芒究竟从何而来?
是否说,笼罩了整座城邦,将她困在无尽同一天的恐怖循环,是否就源自那至高的顶点?
只是————
这个念头闪过时,总会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多少次了?
克洛洛早已记不清失败的次数。
每一次,她拼尽全力,优化路线,挤出一分一秒,却总在巨构的某处高度前,被隔离在外。
所有向上的通道,楼梯、管道、隐蔽的升降井等等,无一例外地被闸门封死,又或是被切断了廊道。
这座城邦就像被分离成了两部分,市民们生活在云雾之下,而在云雾之上的一切,皆被彻底封锁。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被囚禁了起来,无从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後,便是克洛洛漫长探索的开端。
每当她从「起始点」苏醒後,便会迅速地抵达就近的一座浮岛平台。
在那里,克洛洛将收集装备、囤积食物与水,在等待升降梯的过程中,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数次的挫败感强行压下去。
然後,向上!不断地向上!
寻找越过封锁的办法,抵达这座城邦的顶端,揭开真相,或者————在循环中彻底耗尽。
随着高度的攀升,浮岛平台的景象也发生了剧变。
先前相对生活化的街区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冷硬、秩序森严的建筑群。
它们如同沉默的巨人,带着权力与秘密的冰冷气息,从云雾中压迫性地耸立。
克洛洛似乎踏入了这座城堡的权力层级,那些高耸的塔楼,紧闭的门扉,无不昭示着行政机构、秘密部门的冷酷存在。
危险的气息陡然浓烈。
克洛洛敏锐地捕捉到四周的异样,高耸建筑物的制高点上,黑洞洞的枪口从自律武装的炮塔中探出,无声地、平稳地左右扫描着下方。
廊道的阴影里、拐角处,体型庞大的支配装甲沉默伫立,而关节僵硬、动作精确得令人发怵的发条机仆,则迈着恒定不变的步伐,在廊道间来回穿梭,执行着巡逻指令。
即便见过很多次了,再次注视这一切,一股冰冷的寒意,仍不可避免地爬上了克洛洛的脊背。
要不是这些致命的守卫者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克洛洛毫不怀疑,在她踏出升降梯闸门的瞬间,密集交织的火力就会瞬间将她撕扯、蒸发,连一块完整的血肉都不会剩下。
她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更加紧绷,每一步都踏得更加谨,像一只潜行的猫。
克洛洛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它突兀地矗立在浮岛中央,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一块被粗暴捶打过的巨大实心铁块,沉重地压在地面上,唯一的开口是正前方开的大门。
无数次的循环里,攀登并非唯一的选择。
许多个「今天」,克洛洛会游荡在城邦的各个浮岛上,通过各个渠道、方式,试图了解这座城邦背後的历史、权力结构,隐藏的秘密等等。
通过先前得知的情报来看,她眼前的这栋建筑,应该是一处官方的档案馆。
克洛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
进去吗?尝试翻阅那些可能存在的记录。
还是放弃这次机会,继续向上,去尝试一条昨天未能走通的新路线?
她只给自己一分钟的时间犹豫,既是抉择的时限,也是紧绷神经下短暂的喘息。
进去?向上?两种思绪在她脑中激烈缠斗。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里。
轰一声沉闷又极具穿透力的爆鸣,从遥远的方向炸开。
似乎来自另一座巨构的深处,隔着层层叠叠的钢铁结构,裹挟着空气的震动,撞在耳膜上。
克洛洛绷直身体,像受惊的猫。
她扭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茫然。
是听错了?是这阴郁天空下迟来的闷雷?还是————?
不!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短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这座城邦!这座将她困在无尽同一天里的地狱!
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循环的细节,早已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骨髓里。
她记得区域的阵雨频率,每一座升降梯的位置,每一次自律武装枪口的转动轨迹————
唯独,没有爆炸声!从未有过!
这声爆鸣,是凝固循环里第一道突兀的、刺耳的裂痕。
克洛洛下意识向前跟跄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遥远的、被钢铁巨构遮蔽的天空方向。
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在她眼底点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