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的精密容器,内部充盈着微微荡漾的墨绿色液体。
液体中央,悬浮着一颗略显乾瘪、沟回深重的大脑组织,无数纤细如发丝的神经束,从大脑皮层延伸出来,如同活物的根须,在液体中缓慢飘拂。
最前端,神经束连接着两枚完好的眼球,瞳孔涣散,茫然地望着上方。
低沉的机械嗡鸣持续不断,数条细管连接着容器,以绝对精准的调控,将不同颜色的镇定剂与魂髓溶剂注入其中,维持脆弱的平衡。
这是件堪称艺术品的刑具,唯一的目的,则是令这颗大脑,永恒地沉沦在无梦的深度休眠之中。
默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他缓步上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什麽。
「这就是他?」
「是的。」
圣仆的声音格外冰冷,走到默瑟身侧,同样凝视着那颗大脑。
「永恒命途的不朽之人,备受终墟宠爱的、位於藏骨堂的第六席。」
提及过往,他下意识地抬起了一只手臂。
烛光下,圣仆的前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无法癒合的伤口。
「当年,我们花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成功将其无力化。
随後,又进行了最彻底的剥离手术,将它的大脑与肉体分离,强迫其陷入这种休眠状态,意图实现永恒的囚禁。」
他的语气加重,转向默瑟。
「现在你该明白了,那些拒亡者们为何如此疯狂。
他们不止是想利用这场危机摧毁伤茧之城、吞噬慈愈命途,更是想趁乱攻破这地窟,拯救他们的同胞,尤其是眼前这位不朽之人。」
「所以,必要情况下,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将囚禁於此的拒亡者们转移走。
一旦他们……特别是这位,成功重归终墟,将极大地增强永恒命途的力量。
那对整个文明世界,都将构成无法估量的威胁。」
默瑟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轻松,表情如同磐石般凝重。
他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可怕关联,沉声问道。
「这位不朽之人,在囚禁期间,有过苏醒的迹象吗?」
「没有。至少没有成功的苏醒。」
圣仆回答得肯定,但随即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维持其休眠。
并且,此次请求入殓师前来,也是存着一丝希望,想知道入殓师是否有某种方法,能利用归寂之力,将他完全放逐,乃至抹去其存在事实,永绝後患。」
「嗯……我大概了解了。」
默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太阳穴且阵阵发胀、抽痛。
伤茧之城表面的纷争之下,竟埋藏着如此惊心的秘密。
仅仅是这亚妮大教堂地下所囚禁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心中掠过一丝无力的焦躁。
若是寻常的恶孽子嗣,无论阶位高低,总有彻底毁灭的办法。
就比如,投入第二烈阳,将他们焚成虚无。
但奈何,这是一群拒亡者。
默瑟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冰冷的石壁,声音低沉,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荡开一丝凝重。
「你还有什麽需要告知我的情报吗?」
圣仆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了上方破损的圣母石雕,投向更幽深的黑暗。
片刻後,他缓缓转回视线,语调依旧平稳。
「根据我们的推测,拒亡者们也许还有着另一重目的,只是达成这一目的的前提,依旧是要摧毁伤茧之城,所以很少被人提及,也容易被纷乱的表象掩盖。」
「是什麽?」
「我们猜测,拒亡者们真正觊觎的,是彻底解放那座正在上浮的时骸之都。
无论那里面囚禁的是一头挣扎欲出的新生恶孽,还是一位沉寂长眠的古老巨神,其所蕴含的时序之力,或许可以凝滞住拒亡者们的时间。」
圣仆更加详细地描述道,「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他们肉体那永无止境的衰败,进而缓解永恒生命所带来的、远超常人想像的折磨。」
默瑟倒不担心拒亡者们对时序之力的追逐,那更像是一群困兽在绝望中抓住的幻影。
真正让他脊背窜起寒意的,是圣仆话语中提及的那个存在。
从时骸之都里苏醒的,究竟会是什麽呢?
这个念头瞬间引爆了更深的焦虑。
一头恶孽?
那可真是糟糕透顶的消息。
三贤者的团结,因叛乱之年的爆发而彻底崩裂,内部猜忌与分歧如同无法癒合的伤口。
三贤者的团结,因叛乱之年的爆发而彻底崩裂,内部猜忌与分歧如同无法癒合的伤口。
六巨神们则或因沉眠、或因创伤、或因理念的囚笼,各自陷於不同的困境泥潭,难以他顾,而那环伺在文明世界边缘阴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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