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狂奔的速度远超寻常妖魔。
一些位於战线最前沿、来不及准备的执炬人,被腐兽迎面撞上。
沉闷的骨裂声中,人影倒飞出去,不等他起身,成群的妖魔一拥而上。
还有的执炬人试图举盾格挡,但被菌巢近卫藉助冲锋之势後,全力荡起的链枷砸中。
锤头击碎盾牌,余势未衰地落在执炬人的躯体上,他哼都未哼一声,便半身垮塌下去,瘫倒在血泊中。
战线被撕开了缺口,关键时刻,粗粝的电子音响起。
「撤离!伤者向後撤离!」
布满创痕的同械甲胄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用装甲和躯体硬生生抗住了冲锋的压力。
菌巢近卫甩起链枷砸下,迸射出刺眼的火花,腐兽的冲撞让同械甲胄剧烈震颤、外壳凹陷,但他们寸步不退,掩护着身後的伤员踉跄撤退。
一阵怪诞、扭曲的笑声在上空徘徊。
菌巢近卫们凭藉腐兽的机动性,并不急於一次突破,而像是戏耍猎物的狼群,从容地对整条战线施加骚扰。
一次佯攻,一次迂回,链枷每一次扬起,都掀起了朵朵血花。
除浊学者们强忍着源能透支的虚弱感,尝试升起一道道的净化帷幕,来限制这支死亡骑兵的行动。
可周遭的妖魔们实在是太多了!
净化帷幕刚在局部撑起,还未来得及生效,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不计其数的妖魔,用身躯疯狂挤压、抓挠。
下一刻,清脆的碎裂声中,净化帷幕片片瓦解,化为飘散的光点。
在这危难之际,希里安翻到了合铸号的车顶上,无需任何言语,一男一狗瞬间心意相通。
合铸号骤然加速、转向,朝着最近的另一队菌巢近卫冲撞而去。
它无视了路径上的一切阻碍,碾碎了途径的无数妖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头正欲扑击的腐兽侧腹。
巨大的冲击力将腐兽,连其同背上的菌巢近卫一起撞得翻滚出去。
菌巢近卫试图挣紮起身,但合铸号厚重的履带已无情地碾过,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碎裂声中,将他彻底压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但这还不够。
「哈哈!」
布鲁斯操控合铸号,碾过敌人後毫不停歇,猛地甩出一个粗暴的漂移。
车身横甩,履带拽着菌巢近卫的残躯,拖着他在布满血污和碎骨的地面上高速摩擦、拖行。
嗤啦啦!
刺耳的刮擦声中,一道宽阔、触目惊心的「道路」被硬生生犁了出来,横亘在战场之上。
战场的喧嚣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那些原本分散骚扰的菌巢近卫们,几乎同时调转了方向。
他们放弃了撕裂整条防线的打算,转而将所有的杀意,集中向了合铸号。
链枷在空中抡出惨绿的弧光,腐兽蹄爪刨地,他们从不同角度发起了集中的、不顾一切的冲杀。
这是一次斩首突击,意图将刚刚提振起士气的希里安,连同其座驾一同彻底碾碎。
见此,希里安非但没有後退,反而从合铸号车顶一跃而下,主动迎向了最近的一骑。
时间像是那一刻被拉长、放大。
腐兽率先扑至,腥风扑面。
希里安拧身侧步,以毫厘之差让过了扑击。
刃光闪过。
腐兽的腹部被豁开一道巨大的创口,污血与内脏瀑布般倾泻而出。
背上的菌巢近卫惊怒挥枷,但希里安早已跃起,开链枷的同时,剑尖精准地贯入他的头颅。
咒焰爆燃的火光中,他狞笑着砸下重拳,一举贯穿了菌巢近卫的胸膛,将其一把扯碎。
丛生的血雾里,其余的菌巢近卫们纷纷调转了方向,他们放弃了撕裂整条防线的打算,转而将所有的杀意,集中在希里安的身上。
对於这一变化,希里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挑衅似地屹立於原地,身後的合铸号轰鸣作响。
伤员们踉跄地退至相对安全的区域内,伤口汩汩渗血,呼吸粗重而破碎。
许多人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越过飞扬的血雾,死死地、近乎绝望地望向战场的核心。
那里,希里安仍如礁石般屹立。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畸形的肢体、舞动的触须、闪烁着寒光的利爪……
数不清的敌影汇成一片蠕动的、充满恶意的黑暗之海,淹没了希里安所在的位置。
那些骑乘着腐兽的菌巢近卫们冲锋而至,链枷的绿光在敌群中频繁闪烁,腐兽的嘶吼与冲撞声震耳欲聋。
在伤员们模糊的视线中,希里安的身影在重重包围下变得越发模糊、渺小。
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有人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有人低声啜泣,更多人则是面如死灰,心中划过同一个念头。
希里安将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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