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潮们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扭曲的身影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炽热之墙,步伐变得迟缓、挣扎。
直到最前排的妖魔们,身上冒出缕缕青烟,肌肉在高温下痉挛蜷曲,腾起火焰,化作一蓬蓬飘散的灰烬。
光矩阵列的庇护并非永恒。
活体壁垒正源源不断地倾泻混沌威能,持续消耗魂髓之光。
肉眼可见地,光炬阵列原本稳定的辉光,其边缘正微微颤抖、明灭不定,以缓慢、无可逆转的速度,一丝丝地黯淡下去。
光与暗的拉锯间,妖魔们重新变得高亢疯狂。
就在这光芒稍显疲软的刹那,混乱的敌潮中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支身披溃烂重甲、座下腐兽嘶鸣的瘟腐骑士们,如同淬毒的尖矛,骤然加速,朝着队伍侧翼发起了冲锋。
腐兽们的铁蹄踏碎地面,瘟腐骑士们手中锈蚀的刀锋映出惨澹的幽光。
他们以为自己能轻易击穿这道脆弱的防线,可迎接他们的,却是雷鸣般的回应。
一道道远比常人高大、宛如移动堡垒的身影,从队伍中猛然踏出。
那竟是数具同械甲胄。
他们是并非伊琳丝那具珍贵的祈卫型,而是文明世界为数不多掌握了量产技术的型号。
梅尔文的赴死行动中,没有带走他们,而是将其留给了伊琳丝。
同械甲胄们伤痕累累,却更显狰狞。
为首的身影双臂一震,动力关节咆哮着,一柄门板般的巨剑掀起凄厉的罡风,当头便将一名瘟腐骑士连人带兽斩成两截。
另一侧,重型铳械喷吐出持续不断的灼热火流,赤红的弹链抽打在敌群间,炸开一团团血肉与金属混合的残渣。
刀斧挥砍,枪焰嘶鸣。
这支由同械甲胄们组成的钢铁壁垒,硬生生抵住了瘟腐骑士的突袭,用最蛮横的力量将死亡反推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队伍周围的废墟猛然「活」了过来。
废物崩裂,残骸掀开。
无数发条机仆蜂拥而出,它们没有多麽精密的机械结构,只有手中锋利的刀剑,如同沉默的工蜂,毫不犹豫地撞入妖魔最密集的区域。
刀光闪烁。
它们以自身为武器,劈砍、戳刺,即便被数倍於己的敌人扑倒、撕碎,也毫无畏惧。
而一些冲入敌群最深处的发条机仆,体内预留的自爆装置骤然亮起危险的红光。
紧接着,震耳欲聩的爆炸轰鸣接连炸响。
一团团膨胀的火球在黑色潮水中绽放,破碎的金属碎片与妖魔残肢混合着冲天而起,短暂的清空了一片又一片区域,迟滞了它们的前进。
最终,队伍硬生生冲破了妖魔浪潮的阻隔,一头扎进了那片煌煌辉光之中。
纯粹的光芒瀑布般从空中垂泻而下。
沐浴其中,仿佛从一处污浊地狱,骤然踏入了一片神圣的净土。
光芒冲刷着每一寸甲板,舔舐着每一道伤痕,驱散了附着在载具与人体上的寒意,将妖魔残留的污秽蒸发成袅袅青烟。
在这片光之领域中,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洁净,众人压抑许久的呼吸得以畅快地大口吞吐。
「哈……哈……」
希里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没有半分停留、享受的意思。
他从合铸号的车顶一跃而下,大喊道。
「建立防线!」
尚存的灵匠们听到这声指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不再讲究精密结构或美学,也不再吝惜任何资源,将所剩无几的源能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质变的电弧疯狂地击打在周围的甲板残骸、扭曲的废墟上。
耀眼夺目的电光中,这些杂乱的材料被暴力地糅合、拉伸、扭曲,转眼间,一堵堵高矮不一、布满尖刺与棱角的临时壁垒,被粗暴地焊接、堆砌起来,环绕着光炬阵列的核心区域。
壁垒後方,简陋炮台、枪座迅速增生出来,枪口统一对外。
执炬人们立刻填补到火力点的缝隙之间。
他们背靠着煌煌辉光,将铳械架设在射击孔上,或是紧握近战兵器,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翻涌的黑暗潮水。
除浊学者们则聚集在防线後方,竭尽全力地支撑起一层层净化帷幕,尽可能地为同伴们分担无处不在的混沌侵蚀。
载具彼此停靠、交错停泊,成为了自临时壁垒後的又一道防线,除此之外,其他来自於其它命途的船员们,也尽可能地发挥自身的余热。
希里安没有停留在相对安全的後方。
他径直走到了最前沿,站在了临时壁垒刚刚成型、最为薄弱的一处缺口前。
沸剑单手驻在地上,剑身残留的高温将接触的金属微微熔化。
具备双重赐福的希里安,身体就像一个永不枯竭的熔炉,伤痛与疲惫被压制,转化为更炽烈的战意与源能。
他知道,自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