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哈维还能笑嘻嘻地迎敌,满嘴的垃圾话、嘲讽敌人的无力。
但随着第一名灵匠倒下,他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而当更多的灵匠倒下时,哈维的神色完全冰冷了下来,沉默无言。
跟随在哈维身旁的灵匠们,都是他从孤塔之城带来的心腹,是多年以来一同协作的部下。
如今,他们就这麽死在了自己眼前。
哈维能轻易接受死亡的命运,但对他人的不幸愤恨不已。
铁拳越挥越快、越打越重,数不清的恶孽子嗣倒下,又有数不清的恶孽子嗣咆哮而至。
在哈维被狰狞与怪异彻底淹没前,他指挥埃尔顿与杰森撤离,继续执行任务。
两人也是靠着他近乎牺牲的掩护下,成功避开了大股大股的敌群,沿着狭窄的维修通道绕行,硬生生地穿过了敌人们的层层推进。
埃尔顿走了没两步,剧烈地喘息了两口。
「哈……哈……」
平复好呼吸後,他低下头,打量一下只剩半截身子的杰森。
原本杰森只是瞎了一只眼,丢了一只手臂而已,但在後续的遭遇战中,他们竟倒霉地遇到了两名囊肿侍从。
经过一番艰难的苦战後,杰森虽然成功击杀了两者,但也就此丢掉了下半身,连带着喉咙也被割开,差点失血而死。
「别着急,埃尔顿。」见他那副疲惫的样子,杰森安抚道,「慢慢走,小心些。」
「嗯。」
埃尔顿点了点头。
目前杰森身负重伤,仅存的源能与精力,都用在了列印通讯线缆,以及调控自身的各项装置,进行生命维持。
一旦遭遇敌人,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列印武装了,更何况,就算列印出了武装,也无法提供持续性的火力。
埃尔顿就听布鲁斯举过这样的例子。
「你没法做到一边用舌头顺时针旋转,一边用脑袋逆时针旋转,同时又在脑海里计算复杂的公式。
我的意思是,一名灵匠的精力是有限的,同一时间内,他只能进行有限的列印与武装控制。」
杰森就处於这样的状况中。
於是,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埃尔顿的身上。
他要一边拖拽杰森前进,一边要小心潜在敌人,如果不幸遭遇了,还要想办法解决掉对手。
想到这,埃尔顿低头瞥了一眼。
插在腰间的热切刀,如今只剩了半截,另外一截,应该留在某头恶孽子嗣的胸腔里了。
再检查一下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一点魂髓的粉尘都没有留下。
「唉……」
他小声地叹了口气,晃了晃胸前的提灯。
内部燃烧的魂髓之火已经很微弱了,忽明忽暗的,不清楚还能支撑多久。
杰森留意到了这一状况,开口问道。
「怎麽,魂髓又要烧完了吗?」
埃尔顿含糊道,「大概吧。」
杰森说着,缓慢地挪动了一下手,指了指一旁的角落。
「把这个拿上,应该可以烧一会。」
埃尔顿看了过去,那里正倒着一名执炬人的屍体。
他的上半身已被撕咬成了一地的碎肉与残渣,有那麽几根手指在血肉模糊中露了出来。
埃尔顿咽了咽口水,怀疑道。
「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这里到处都是溢散的混沌威能,一旦魂髓之火熄灭了,你距离变成妖魔仅仅是时间问题。」
也许是电子音的缘故,杰森的声音格外冷酷。
「你我死在这倒没什麽关系,可我们的任务便要失败了。」
埃尔顿皱紧眉头,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捡起了那沾满血迹的手指。
「不要有什麽负面情绪,这是很正常的事。」
杰森冷冷地开口道,「执炬人们哪怕是死了,他们的血与肉仍具备着一定程度的魂髓,只要将其点燃,便可以让更多人存续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
埃尔顿反反覆覆地应和道,「我听说过那段故事,相传,在白日圣城内,有许多执炬人以葬身於第二烈阳的焰火中为荣。
只是……只是我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什麽?」
埃尔顿尝试描述那种复杂的感觉,明明到了嘴边,可始终描述不出一二。
「对……对生命的漠视?好吧,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感觉。」
停顿了一下後,埃尔顿半抱怨半感慨道。
「杰森,别看我这副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士模样,实际上,在几个月前,我还是名没上过战场的文职人员。」
「什麽?」
杰森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
埃尔顿深呼吸,一口气讲道。
「我之前生活在汇流之城·赫尔,那是一座临近於孤塔之城的小城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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