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疯狂起伏、警示灯红了一片又一片,将船员们的脸庞也映得一片血色。
大部分的舷窗已布满了裂纹,还有几处已经完全崩碎。
外界,黑压压的有翼妖魔盘旋依旧,陆行舰堆积的武装防御持续开火,扫射出一道道灼目的火力网,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下。
第一次参与这等规模的战争时,希里安的心中满是亢奋,像个莽撞的热血少年。
但当厮杀持续到了这种境地时,所谓的亢奋、热血都早已不再,有的仅仅是彻骨的麻木。
在那熟悉的位置上,希里安看到了梅尔文。
後者正俯身在地图前,嗓音沙哑地调配所剩无几的作战力量。
防线上,敌人冲击一波猛似一波。
即便是最坚韧的精锐小队,也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伤员被迅速拖下火线,替补者咬着牙顶上前去,轮换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但没有人会选择停下休息片刻。
他们深知,哪怕一分钟的延误,都有可能导致防线的崩溃。
梅尔文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关键节点,额角青筋隐现。
在他下达指令的间隙,余光捕捉到了走近的希里安。
梅尔文的话语戛然而止,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发作。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焦灼的战局,快速完成了最後的部署,挥手让传令兵离去。
然後,梅尔文才缓缓转过身,将全部的重压与审视,投注在静立一旁的希里安身上。
希里安同样沉默,腋下夹着破破烂烂的六目翼盔,满是擦伤与污血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比周遭嘈杂更为沉重的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梅尔文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而出。
「你知不知道你究竟险些毁了什麽。」
声音里的责难清晰可见,混合着一丝後怕。
希里安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偌是自己没有掌握魇魂噬身,偌是没有憎怒咀恶的续航,以及灼血、无序狂嚣之力融合而成的咒焰……
这一系列的底牌,少了任何一张,他都有可能死在背誓者的剑下。
连带着伊琳丝一起。
也许是胜利带来的喜悦过於巨大了,他这时才感受到死亡的锋刃擦过喉间。
希里安昂起头,没什麽辩解的话,也没什麽想说的。
总不能讲,自己也是受祝之子,更身负执炬圣血,不是自己差点害死了伊琳丝,而是她为了救自己,险些丧命吧。
先不考虑梅尔文信不信,他绝对暴怒地扯着自己的脖子,顺着破损的舷窗丢出去。
希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要杀要剐的样子。
预料中的狂风暴雨没有降临。
梅尔文只是冰冷地说道。
「希里安,你会被安排进最危险的工作,为了伊琳丝的安全而死。」
在他看来,任何的辱骂、痛斥,都不过是发泄情绪罢了。
作为舰长的自己,必须保持极端的理智,为了所有人的生命的、更是为了伊琳丝。
所以,在连狗都要上阵杀敌的极端局势下,他不会对希里安进行任何实际的惩罚,甚至要进一步地武装他,好发挥最後的余热。
对此,希里安没有辩驳,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能感觉出来,梅尔文非常不喜欢自己,这种时候无论说什麽,都容易把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至於最危险的工作……希里安相信伊琳丝会出手帮忙的。
对话自此终结。
希里安默默地退了下去,梅尔文则继续起了指挥战局。
离开舰桥後,希里安检查了一下自己。
经过这短暂的休息,以及药剂逐渐发挥了效用,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握得紧剑,砍得动人。
希里安向来不是一个闲的下来的人,更不要说在这般的绝境之中了。
他打算前往最近的上层甲板。
目前,那里是接舷战的主战场,孢囊圣所正在持续不断地投下兵力,试图夺下这处防御阵地,而船员们也前仆後继,将敌人死死地拦截在外。
希里安前脚刚迈出主通道,一阵轰隆隆的余音突然从侧面传来,是那更为宽阔的货运通道。
为了方便各个载具、大型武装等运输,陆行舰的内部有许多货运通道,连接各个区域。敌人入侵期间,这里是内部战斗的主要爆发地。
希里安呆在了原地,仔细打量了一眼这辆载具後,目光挪向了後方又一辆被拖拽、悬空的载具後。
他这才可以确定,这竟然是合铸号。
不等希里安做任何反应,合铸号的舱门滑开,一只脏兮兮的野狗就这麽钻了出来,像是从火灾现场里刚脱身般,大半的毛发都烧焦了。
「希里安!」
布鲁斯惊诧地大喊。
「你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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