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鼻中渗溢出来。
仿佛在过往的某一日里,观星者就已被混沌腐化,只是在此刻才被引动。
周围的警铃大作,其余的船员们发现了这一异常,他们尝试做些什麽,挽救这一切。
为时已晚。
观星者很清楚,当自己觉察到对方的那一刻,对方也看见了自己。
无论船员们做什麽,都拯救不了自己了。
在这极端的时刻,他的心底竟意外地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充满了求知慾与好奇心。
观星者维系仅存的理智,竭尽全力地注视。
他无法描述那「存在」的形态。
任何试图理解、概括的念头,都在产生的瞬间被扭曲、溶解。
那不是形体,是概念的黑洞,是理性的天敌。
在认知到她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听」到。
他听见,自己理智的构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开始了冰冷而不可逆的倒计时。
与此同时,那「存在」觉察到了这渺小、僭越的窥视。
一道「目光」,缓缓挪来。
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但它落下了。
观星者所有的感官在那一刻炸裂,又被冻结。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女人的轻笑,声音遥远又近在耳畔,带着难以言喻的慵懒、愉悦……与绝对的漠然。
「呵——」
笑声未散,他的视野被绝对的漆黑吞噬。
噗通!
观星者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呕出,浓稠、暗红,紧接着,眼角、鼻腔、甚至耳孔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诡异的纹路。
「首席!」
「快!稳定他的源能!」
「医疗官!」
船员们惊恐地扑上来,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厚重的水层。
但观星者不在乎了,声音、触感、疼痛……一切都在飞速远离。
仅存的、最後一丝清醒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紧紧锁住一个名字,一个必须传达的信息。
他被同僚半扶起来,染血的手徒劳地向前抓握着,视线模糊充血。
观星者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他必须向梅尔文汇报这一情况,告知那黑暗的未来。
他用尽最後的力气,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混合着血沫。
「是……恶孽……」
话音未落,理智轰然倒塌。
意识的碎片坠向无边黑暗,疯狂的嘶语、扭曲的幻象、不可名状的图景开始翻腾涌现,将他彻底吞没。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边缘,在那片绝对疯狂的黑暗里。
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起初极其微弱,如同针尖,闪烁不定。
但它没有熄灭,反而开始膨胀,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驱散着周遭的混沌与冰冷,带着一种暴烈、燃烧、净化一切的决绝。
化作了熊熊的烈阳。
观星者愣了一下,完全没料想到这黑暗的未来後,竟有这样的转机。
可惜,此时他已说不出任何话了。
……
舰桥内,梅尔文神色凝重,耳边的频道里,除了观星者那最後的警告外,便是一些慌乱的杂音。
等待了一阵後,他乾脆切断了频道,只余冰冷的死寂延绵流长。
梅尔文重复着那句话,声音低哑得几乎被舰桥的嗡鸣吞没。
「是……恶孽吗……」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来不及为观星者的遭遇感到悲伤了,梅尔文不得不考虑这一疯狂的预言。
第三夜的最後时刻,竟有恶孽亲临。
是孢囊圣所们所侍奉的菌母吗?
可……这不合常理。
一头恶孽从灵界深处苏醒、上浮至现实,必然伴随无数疯狂的预兆。
狭间灰域的躁动不安、混沌生物们的大肆活跃、恶孽子嗣们的狂欢雀跃……
况且,若真是菌母亲临,文明世界怎可能没有觉察。
前来支援破晓之牙号的,也绝不可能只是破雾女神号。
届时,那将是炬引命途的全面动员,守火密教与余烬残军间,都有可能短暂地和解,选择一同迎敌。
太久远了。
自那场终结了复兴时代的叛乱之年後,文明世界已太久没有恶孽直接踏足现实的记录了。
混沌与秩序之间,形成了一种冰冷的默契,彼此在光暗的边缘对峙、窥视。
一旦这默契被打破,意味着的不再是冲突,而是战争。
梅尔文闭了闭眼,强行截断翻腾的思绪。
无论真相如何,现实已如寒刃抵喉。
他深吸一口气,刚欲张口下达全舰进入最高战备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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