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真正治理好天下。

    必须了解这个天下。

    不够了解基层情况，制定出来的政策，就很容易走偏走样，事与愿违。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大领导都喜欢搞调研的原因。

    对于北京附近，贺重安是很了解了。但其他地方就不好说了。

    所以趁着这一次出京，好好了解一下天下局势。对将来有利。

    所以，贺重安选择运河一线。观察运河两岸的民情最少能知道天下局势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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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重安从通州坐船，一路南下。顺利到了山东。

    这一路上，自然没有京城繁华，但看上去也不差。

    即便朝廷重视海运，但运河依旧是南北交流的大动脉，运河上船挨船，船挤船。这给运河两岸带来的极大的经济繁荣。

    只是到了山东情况就不一样了。

    运河堵船了。

    贺重安找一个船老大来问：“前面怎么回事，看上去船只堵了十几里地？”

    “回禀大老爷，今年天旱缺水，运河上储水不足，船闸开启频率放缓，所以要水满了，才能过船。”

    贺重安一愣，说道：“今年山东大旱？”

    “大旱倒不至于，只能说这几年北方都缺雨水。”

    “等等。”贺重安说道：“你说这几年，北方都缺雨水？几年？”

    “从嘉成四十二年开始吧。”船老大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说道：“嘉成三十几年的事情，一连好几年年景都不错。但到嘉成四十二年后，一连数年都是平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这运河边更难过。”

    贺重安点点头说道：“是啊。”

    这一点他是知道，那就是运河与百姓抢水。运河山东段，是一道闸河，大小船闸几十个。为了这个船闸能够运转，就必须有足够的水源。

    于是，运河两边所有河流乃至于泉眼，都必须汇总到运河两侧，为运河所用。而不是灌溉。

    让贺重安吃惊的是，从嘉成四十二年到现在都是平年，但朝廷账册上看到的全部是丰年。

    贺重安一想到这里的种种问题，就觉得不寒而栗。

    不要小看，给朝廷报年景，其实这是赋税征收标准，丰，平，欠，灾，四个标准。

    丰年不用说。既然报了丰年，赋税上就不能与朝廷打折扣。

    平年一般还过得去，就没有赋税减免的福利。

    欠年朝廷就会考虑，赋税酌情减免。

    但灾年，朝廷一般免赋税，更严重的话，是要赈灾的。

    山东距离北京并不远，就已经出现如此严重的瞒报，虚报。贺重安越发觉得，他在户部看到资料，有几成是可信的。

    那么其他更远的省份，这些坐镇地方几年，十几年地头蛇们，在公文中。到底做了多少手脚。

    他们报上来东西，还能相信吗？

    太平盛世，仅仅是朝廷案牍中的太平盛世。

    贺重安越发担心，下面这群浑蛋，将来一定会搞出一个大的。

    这不是预测，而是贺重安多年当领导的经验。

    永远不要去揣测，某些人会有多愚蠢。

    天下最聪明的人，与最愚蠢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但从比例上来说，这样的蠢人在体制内，也是有很多的。

    真正的蠢人，绝非那种蠢的挂相的人。反而是看上去很聪明，自己觉得很聪明，但是自作聪明，一旦做事，就做那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事。

    很多事情按部就班的做，虽然不会太好，但一定会不会太坏。

    就怕某些“聪明人”搞出什么发明创作。将本来还能维持的局面，给搞坏了，

    “公子，您如果着急的话，可以派人去找当地官员，以公子等级，他们会给公子单独开路的。”

    “不用了，”贺重安本来就没有想那么快去江南。自然不着急，说道：“且等等。你对运河两岸熟悉吗？”

    “熟悉。小老儿，大半辈子都在船上。”

    “可否引我在两岸村落看看？”

    “公子，这些破落户没有什么好看的。公子如果想上岸，去临清济宁这些大地方比较好。”

    “我去什么地方？你不用管，只管说能不能？”

    贺重安看得就是农村。

    朝廷赋税根基在于田赋，纵然其他方面商业税收已经不少了。但田赋，农村，农业，这些才是朝廷的根基所在。

    但凡农村过得去，上面乱一点，贪污一点，不会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纵然闹出一些乱子，也能很轻松的平息。

    但如果农村的情况，很糟糕。

    其他方面，即便是繁花似锦，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这些心思，并不是船老大能够理解的。

    他却知道，贺重安是贵人，不可怠慢。

    早早找了一个小码头靠岸。贺重安带着熊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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