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贵妃给身边的太监私语几声，太监答应一声立即出去了。

    贵妃这才说道：“我岂是好杀之人。雪晴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能保她性命，我岂能不去做吗？你只需做一件事情。我就放了雪晴。”

    “什么事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贵妃娘娘说道。

    *******

    此刻的裴昭正在狂奔中。

    贵妃娘娘身边的护卫直接将他带来所有太监都控制住了。

    裴昭在外围，才有机会逃走。

    裴昭一边跑，一边后怕。

    他真怕了。

    他以为自己不怕死。但看着那几个太监，很轻松地被扭断脖子。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瞬间将他所有的凶狠，所有的憎恨，都打破了。”

    这个时候，裴昭才真正看见自己。

    “我就是一团烂泥，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是害怕，我就是想活下去。”

    裴昭这才发现。自己对贺重安，对晋王，乃至对大哥，所有恨意，都在遮掩一样东西，自己内心中怯懦。

    裴昭知道，父亲之死，是因为自己。

    但他不敢承认。

    他必须说是贺重安，是晋王。是他们的错。

    不是自己的错。

    只有是别人的错。他才能面对自己。

    这一切就好像一个坚硬的外壳将自己牢牢套住，避免面对现实。

    但在死亡面前，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裴昭一边哭一边跑。暗道：“我错了，我错了。”

    “我才不想报仇。我不想报仇了。”

    死，裴昭见多了。

    他亲自下令，在他眼前被打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此刻他要面对死亡的时候，才知道死亡到底有多可怕。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如果他刚刚没有躲好，被杀的就是他了。

    裴昭远远的看见远处有一抹白色，那是一段汉白玉铺成的路。从那里就能到宫中主干道了。不管是谁，也不敢在宫中大庭广众下，胡乱杀人。

    只是他脚下被人一绊，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立即有几个人按住了他。用一团破布塞进裴昭嘴里。

    政治斗争是最天下最凶险的地方，一招之错，满盘皆输。

    更可，裴昭已经错了三次了。

    早已没有机会了。

    片刻之后，裴昭就被带到了贺重安面前。

    贵妃娘娘的原话是：“宫里的人，我处理了。但宫外面这位，你处理掉。”

    “这是投名状。”贺重安暗道：“这也是一场试炼。”

    投名状就不用说。

    裴昭再怎么说，也是宁国公府嫡系子孙。死了是要查清楚的。

    将来贵妃娘娘有需要，拿出贺重安杀人的证据。贺重安也无言可对。

    生死人之大事。

    很多人平时看起来很镇定，一到生死关头就歇菜了。

    杀人，是需要胆气的。

    贵妃娘娘就是要贺重安亲手杀了裴昭，以看看贺重安的胆气。

    如果连人都不肯杀，不敢杀，将来怎么指望你办别的大事？

    “其实多虑了。”贺重安暗道。这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至于投名状。

    贺重安也不是太在乎的。

    只有不做事的人，才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但凡在政治这个大泥潭中打滚，身上岂能没有把柄？不要怕被抓把柄。只要你手中有足够的权力，这些把柄都是笑话。

    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力。莫须有足以杀人。

    很多时候，给投名状，其实是看得起。

    因为投名状是入伙的标志。进入就是自己人。

    只是贺重安有些疑虑。

    “我说是长乐公主门下，但其实长乐公主不管外面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政治野心。我在她门下，不过是孝敬一下银钱。做一些跑腿的事情，或者献上一些新曲。其他的就没有了。根本用不着投名状。”

    “贵妃娘娘这么做，所谋者大，她想做什么啊？”

    一瞬间贺重安想了很多。

    贵妃娘娘已经是六宫之主。在皇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甚至对于前朝有什么想法，也能通过皇帝来办。

    一般小事，皇帝是不会驳了这位枕边人的面子。

    根本不需要在朝廷中安排棋子。

    而需要贵妃安排棋子的事情，那就是大事。甚至皇帝未必喜欢的事情。所以要绕过皇帝。

    一瞬间，贺重安有些头皮发麻。

    贺重安虽然没有猜明白贵妃想做什么。但在这个范围内，每一件事情都不是小事。

    “皇宫果然步步杀机。”贺重安心中暗道：“外面杀人，还需要强词夺理，上岗上线，编制罪名。在宫里杀人，却不需要。”

    贺重安蹲在裴昭面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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