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香兰婆家那边一直像现在这样,不拿你当人看,不给你应有的尊重,处处刁难磋磨你,那我这个做爹的,绝不答应!
我就做主,不让你回去了!
王家那个火坑,咱们不跳了!
你不想改嫁,那咱就不改嫁!
你也是家里的孩子,住在家里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算住一辈子,爸妈也乐意!”
他的声音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掷地有声,在天井里回荡。
天井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听着,被阳永康这番话里的分量震住了。
阳永康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笔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然,咱们老阳家做人做事,讲究光明磊落,不占别人一丝一毫的便宜。
该是王家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他们的。
王家那一次性抚恤金,还有两个孩子的长期抚恤金,上次都说好了,各自保管一半。
这笔钱,将来都是要留给红红和阿毛的,现在只是暂时保管,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问题。
今天我也再说一遍,这点,绝不会变。”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邻居,仿佛在寻求公证。邻居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至于桂花顶班的那个名额。”
他目光扫过李桂花,李桂花立刻紧张地站直了些,下意识地把壮壮搂紧了些,“那是花了八百块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而且白纸黑字签了协议,将来阿毛或者红红需要了,得按原价退回来。
这也不存在占便宜。”
他的目光又转向邻居,确保大家都听明白了。
“最后,是香兰顶建军的这个班。”
他看向香兰,眼神变得深沉复杂,“这个名额,是建军留下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香兰你想通了,决定要往前走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留意着女儿的反应。香兰咬着嘴唇,眼神复杂,交织着痛苦、抗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但没有立刻反驳。
“我们阳家,会出一样的八百块钱,把这个名额买下来。就当是……给香兰准备的嫁妆。”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有些意外,连张秀英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头子考虑得这么远,这么细。
“而这八百块钱。”
阳永康考虑得极其周全,堵死了所有可能被指责的漏洞,继续补充道:
“还是按老规矩,分成两份。四百块由王家保管,四百块由香兰你保管。
最终,这两笔钱,和之前的所有钱一样,都是要留给红红和阿毛的。
我们阳家,不沾一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虚空处,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两个孩子还太小,肯定要跟着香兰一起走。但是,我可以代表香兰保证,阿毛不会改姓,他永远姓王,是王建军的儿子,是王家的根。”
这话他说得特别重,显然是说给可能存在的闲话听的。
“以后六日放假,孩子愿意去看爷爷奶奶,随时都可以去,王家也随时可以过来接。
等两个孩子长大了,该给老两口养老送终,一样不会推辞。该尽的孝道,不会少一分。”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既表明了维护女儿的强硬态度,也摆出了不占便宜的磊落姿态,甚至还考虑到了王家最在乎的香火问题和养老问题。
这些话,几乎堵住了所有可能被指责的漏洞。
天井里鸦雀无声。
邻居们都被阳永康的爱女之心,以及这番深谋远虑的话震住了,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这不仅仅是出一时之气,这是把未来十几年可能发生的矛盾、纠葛,都摊开在了桌面上,提前立好了规矩。
陈乐安妻子喃喃道:“永康大哥是想得长远……”
何彩云也低声附和:“是啊,这样好,什么都说明白,以后少扯皮。就是太让王家占便宜了!”
阳光明看着父亲,心中了然。
父亲早就思量好了这一切,只是之前碍于姐夫建军刚逝,王家人还处于悲伤之中,大姐香兰自己也极度抗拒,不好和王家开口。
今天王氏闹这一出,正好给了父亲一个契机,把这些话当众说出来。
一方面,是说给邻居们听,占据舆论高地,表明阳家做事仁义、占理。
另一方面,更是说给香兰听。
父亲了解香兰的脾气,知道她即使受了这么大委屈,此刻恐怕依然没有改嫁的想法,甚至可能会反对父亲这个“将来改嫁”的提议。
但他先把态度摆出来,把最大的障碍——工作名额、财产和孩子的归属问题,也都开诚布公的指出来。
再把他心中的解决方案公之于众!
这样,将来哪怕有一天香兰自己改变了主意,王家那边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街坊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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