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东雪能理解陆昭用意,但还是想不明白接下来该怎麽办。
如果不武力镇压,下一步应该如何引导安抚邦民?
单纯靠警告与封锁?
其实陆昭也无法制定具体的方案。
他目前只知道一点,不能明知是坑,还跳进去。
更不能为了一时爽快,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叶婶婶说过,平恩地区民众是能理解自己所做的努力。
「邦民是改革阻力之一,但也是我可以争取的对象。』
陆昭重新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要超越情绪,脱离纯粹敌我关系。
晚上八点。
平恩邦短暂的消停下来,但暴动没有结束,只是陷入了僵持状态。
陆昭控制了交通,防止了大规模串联行为。
四大家族基於各自聚居地,组成了庞大的武装团体,分散在平恩邦各地区。
多则十万,少则上千。
好消息是冲突没有升级,目前还未出现动用热武器的情况。
因为陆昭的警告与解释起作用了。
还有就是他之前打击水帮,免费给平恩地区供水,最後将水价恢复正常。
如果说联邦所有干部在平恩地区民心是负分,那陆昭至少也是零分。
不信任的情绪是存在的,迁怒与埋怨也有,但他的解释会有人听。
另一边,联合组内部对於陆昭的行动很不满。
宋许青与孟君侯都先後来了电话,要求陆昭以最严厉与迅速的姿态平定暴动。
因为这样子拿出去才好看。
邦民的死活是小事,他们的工作报告才是大事。
24小时完成对一个邦区黑恶势力的镇压,怎麽都比步步为营的镇压来得好看。
联邦一贯都是这麽干的。
「陆昭同志,我要求你4时内结束平恩地区的暴动。」
孟君侯打来电话,要求非常直接。
陆昭拒绝道:「孟同志,你的要求我无法完成。」
孟君侯问道:「为什麽?」
「因为激化矛盾,只会落入药企的圈套。」陆昭解释道:「他们既然这个时候灭口,又能在我们封锁下完成组织,必然是有所准备。」
孟君侯语气有所缓和,道:「他们有准备,我们也必须要尽快处理。」
「我们不是要对邦民负责,而是要对武德殿负责。如果这个事情闹太急,对我们联合组工作影响不好。」
邦民死伤事小,工作报告上不好看事大。
陆昭依旧回绝道:「我依旧觉得不能采取过於激烈的行动。」
「那我只能在工作报告里,如实写下陆昭同志的谨慎。」
孟君侯话语里多了一分威胁。
陆昭回答道:「那希望孟同志如实汇报。」
电话挂断。
陆昭所处的指挥部帐篷内,参谋与联络员们默不作声。
他们也无法理解陆昭的行动方针,但良好的军事素质让他们遵从命令。
黎东雪站在一旁,剑眉微皱,却帮不上什麽忙。
只能看着陆昭面对各方压力。
还是自己不够强。
陆昭看着平恩地区地图,压榨着大脑审时度势。
不能陷入药企的圈套,也不能遵从孟宋两人的形式主义。
「让老周给出灭门案件的调查结果,把这个结果公布,让京都帮动用人脉拉拢一部分人。然後再严厉打击刺头,韦家有许多枪械与土炮,可以作为打击目标。』
一个方案在脑海里生成。
所谓权谋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拉一派打一派。
但细节决定成败。
陆昭决定去请场外指导。
古代最不缺的就是民变,师父应该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另一边,联合组大楼。
孟君侯挂断电话後,脸上写满了困惑。
陆昭平日看着挺聪明的,为什麽要在这种事情上分不清大小王?
按理来说,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的人,都清楚如何对权力来源负责。
就算是搞改革,可也不是优待邦民。
孟家通过各个渠道与推测,对於王首席推行的改革进行了预判。
改革不是补偿,也不是认错。
因为这是对权力合法性的挑战。
王守正是正常程序上的联邦天侯,他的权力承接於公羊首席。他对於上一代的批评只在私底下,或者只针对某个人。
在明面上,公羊首席依旧是一个正面人物。
孟君侯猜测道:「他不会是觉得品行才是选拔重点吧?」
从功利角度出发,也只有这个理由。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昭无疑是赌错了。
因为李道生选了孟君侯与宋许青两人,就说明这场选拔不是选品行或人,而是选择一个派系。这个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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