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主立於剑图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自三息前开始,这先天预神就一直在用池的能力,暗中干扰剑阵运转。
池与瞬神,水神,风神乃至白帝,其实皆有察觉。
但时局至此,池与瞬神都开始保留。
救帝此时也昂首长笑。
池立於虚空之中,神躯近乎崩解,周身秩序屏障碎裂如网,如风中残烛,此时笑声却仍恣肆之极,带着末路枭雄的狂放与决绝:「据说第四纪元末,我陨亡後又爆发九帝之战,青帝与日神、阳神、死神等同归於尽。今日吾亦当效青帝之前辙,以这一身残躯,与汝等同葬天地!」
社的语声未落,秩序之力就如决堤洪流般向外炸开,九星玄枢剑阵的锋芒在这一瞬间暴涨数倍,所有剑光同时凝成一线,直直斩向神灭。
九霄神帝紧随其後,万象漩涡以池为核心猛然扩张,混沌色的法则洪流如巨浪般将神灭周身的灰白屏障层层撕开。
二神一左一右,似两柄被烈火淬链到极致的刀刃,同时切入神灭的防线深处。
暗金色的神血在虚空中不断炸开,从敕帝的肋侧、从九霄神帝的肩胛一一但二神全然不顾,每一次受伤都化作更强的反扑,以自身血肉为薪柴换取那一丝切入防线的缝隙。
战场周围的虚空为之一寂。
十神王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同时一滞,不敢再向前试探。
万妖元皇立於二十万丈外的混沌气流之中,自始至终面色沉静如铁,身形纹丝不动。
池金黑二色的眸子隔着破碎的虚空看着战场中央,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曲。
池没有出手,也没有退走,只是那样静静站着,等待着变数。
而就在九霄神帝与敕神不惜一切,爆发气血之际,真空的声音在法则洪流中响起:「放肆!」池手握造化塔,将那尊九层神塔悬於掌心之上,苍黄与银白交织的光华自塔身倾泻而出,似一面倒悬的天穹向下压落。
那光华蕴含着太初造化之法,源源不断地创造出全新的物质与法则现象,在虚空中铺开一片以假乱真的造化领域。
领域之中,先天预神与先天御神的神躯开始再生,重聚。
可下一瞬,真空的眉头就微微蹙起。
社感应到沈天那层存在消亡之力正似无形的细沙,渗入预神与御神正在重塑的躯体中,在那些新生的法则脉络边缘持续干扰,侵蚀、磨灭、使池们的血肉不断出现畸变与偏移。
生死枯荣之法则以更隐蔽的方式介入,让那些新生的血肉时而过分增殖、时而萎缩塌陷。
沈天以二神的神躯为战场,持续与真空对抗,同时微一凝眼,心中了然。
这三位的层次确实高得令人绝望,真空那道造化塔所展现的创生造化之法,几乎涵盖了造化层面的一切奥义,加之真空本身几乎臻至造化之极的太初与虚空之力,按常理本该无懈可击。
但沈天的存在消亡之力不过御道层次,竟能与之形成微弱的对抗一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真空的元力供应,已经跟不上造化塔的持续损耗!
这三位受此方天地本能的排斥,无论施展何等神通,何等法门,消耗的气力神元,都是敕帝与九霄神帝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池们的造化之力确可碾压此界一切存在,但一旦战事激烈到一定程度,池们消耗过巨的短板便会暴露无遗。
就在沈天念头转过的下一刹那,神灭的左臂被九霄神帝的万象漩涡边缘擦过,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肘部斜斜延伸至腕侧。
那道裂痕不深,却往外溅射出几滴神血,化火燃烧。
神灭的面色一沉,随即右手虚招,一道银白与灰黑交织的光华从极远处跨越虚空落入池掌心一一那是一面通体银白的旗幡,幡面流转着始终轮回的道韵:毁灭与杀戮如利刃般向外喷薄,终结与消亡则如深渊般向内收拢,仿佛每一缕幡面纹路都是一道将万物推向终末的裂缝。
正是轮回幡,镇压神狱八层未成形神屍的三件混沌神器之一!
神灭执幡在手,手腕微转,一道灰黑二色的幡光无声掠过虚空,精准地斩入九霄神帝刚刚癒合的右肋。那道幡光竟将一段被强行缩短的岁月,当做神兵利刃使用一一九霄神帝被幡光触及的刹那,那一片血肉便像走完了千年风霜,从边缘向内卷曲、乾瘪、化为灰烬,露出下面正在崩塌的万象屏障!九霄神帝的身形猛然一晃,暗金神血再次喷涌而出,池正要催动万象之力修复,远处的天德皇帝却已出手。
一道金色敕封之力跨越虚空而至,落在九霄神帝的伤口深处,将神帝体内运转的万象自然之力从内部钉住、锁死、不得动弹!
万妖元皇的身形也在这一刻闪至战场中央,时序之力如无形利刃切入九霄神帝的左肩,将那一片万象屏障连同下方血肉一并撕裂,暗金神血在空中炸开如雨!
无生望见这一幕,顿时唇角微扬,目光在万妖元皇身上停留了一瞬:「还算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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