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顷的良田?哪家没有数达十万的部曲?朝廷若是限田、裁军、削权,便是动了他们的根基。
但中下层的小世家和寒门子弟,却极为拥护。
他们田地不多,私兵最多也就两三千人,穷尽一生也不过是混个青袍末秩,如今新政一开,便等於为他们打开了上升的门路。
一个求稳,一个求变,两种诉求在同一面大旗下对撞,使那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只是被沈天与姬紫阳二人压着,才没有炸开。
九大战王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各以魔主之身臣服於沈天这个元魔至尊,但其中有人对纪元终结後的未来并不看好,都在私下预留退路。
有人暗中囤积军械资粮,有人用兵对敌时手下留情,有人将族中子弟送往海外。
更有两位分兵神狱,打下了大片领地,以免纪元终结时手忙脚乱。
这也是天京城破前,姬神霄能够稳住大虞核心腹地的缘由之一。
那些战王各有顾忌,不敢放手一搏,使天德帝的旧部得以在南京周围重新聚拢。
沈天对这些事都清楚,却并未亲自过问。
只要这些人没有与诸神勾结,这些小动作都在他容忍范围内,
他的精力另有去处。
他这半个月来,大部分时间都沉在太初镇界图和日冕神轮中,参研内中蕴含的造化之法。
日神与阳神被献祭後,元魔界的大日纯阳之法补全了很大一块,让他对大日纯阳的认知踏入了御道层次。
便连沈八达也因此受益,神格神性全面强化。
但御道之上还有造化,那才是真正能让他与敕神、元皇、玄帝分庭抗礼的境界。
他每日将大半心神沉入那两件混沌至宝的内部,循着内中残余的法则脉络一点一点地推演、印证、参悟。
与此同时,他也在全力培育适合当前时序环境的粮食种子。
人族天干地支神器参与封印之後,昼夜循环的时间已延长到原来的六倍,大多数作物都无法适应这种漫长的日照与寒夜,唯有经他亲手调制的那些种子才能存活、抽穗、结实。
他每隔数日便会取出新一批的稻种麦种,以生死枯荣之法逐粒梳理其本源的基因结构,剔除那些不适应长日照的片段,强化耐寒耐旱的性状。然後分发下去,由各级官员组织百姓抢种。
此时各地时序紊乱,寒暑无常,雨水失序,天地间绝大多数田地绝收。
而有粮才有根基,才能养民,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此时大虞的内战,只是一时的胜负。
未来决定人族先天众悉归属的,还是粮食。
沈天还抽空培育战争灵植。圣血槐、太阳桑、玄阴桂、无根神木,一批一批地调制、栽种、催发。那呼神唤卫的一千零八十株无根木卫,已经长到一丈多高,树干上的虚空纹路日益清晰,彼此之间的剑意共鸣也越来越强。
他每日以青帝之力浇灌片刻,又以太初镇界图的混沌神悉滋养,它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展叶,距离真正成阵还差些时日,但已不必再每日分心看顾。
半月之後,大虞腹地的战事愈演愈烈。
天德帝的能力确实出众。
短短半个月,他便在南京重新整合了残部,以南京六部的旧有班底为骨架,以九霄神庭与万妖神庭两方提供的资源为血肉,竟又拚凑出了一支千万规模的大军。
他一面借神庭拚凑给他的两万神军,强行稳固战线,使那些本已军心涣散的旧部重新整编成军;一面借着世家门阀对姬紫阳新政的不满,不断地策反、拉拢、收买。
西天学派与东天学派组织的联军,就因天德的挑拨,内部矛盾激化,在数日前分崩离析,近三百万人在一夜之间四散溃去,战线因此全线崩溃。
玄风战王、碎星战王、暴石战王的军中也在那几日生变。
他们麾下的一些将领或受天德收买,或被世家煽动,在阵前相继倒戈,导致那三路大军的攻势同时受挫,不得不後撤数百里重新整军。
天德帝的大军虽在各条战线上节节败退,但因这些变故,终究还是守住了南直隶与元南、元北、双浙三大行省的核心区域,使战线在那一带暂时稳定下来。
三位造化之尊开始苏醒的第二十天,沈天将日神与阳神补全元魔界的大日纯阳法彻底掌握。那一刻,他周身的纯阳光焰不再有丝毫杂质,从赤金的表层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白光泽,像是旭日初升时第一缕破晓的光。
十轮神阳在他身後缓缓旋转,每一轮都圆满无瑕,每一轮都蕴含着昼夜交替、时序流转的完整节律。他擡手虚握,掌心便有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火球无声成形,那火球悬在他指尖之上,既不燃烧也不跳动,只是静静存在,却让周遭百丈的虚空都为之微微扭曲。
此时他眼神一动,身形一晃,出现在魔天王庭深处的一座巨大炼炉旁。
那座炼炉高约九丈,通体以混沌玄铁熔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