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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怒。
守在帐外的亲卫应声而入,动作迅捷,不多时便将羊皮纸上那些名字对应的人一个个拖进了王帐前的空地。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阿史那术。
他今年四十多岁,身材精悍,此时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颤声喊道:“大单于,我在您帐下效力十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您不能因为这个齐人的几句话就治我的罪。”
“他这是胡乱指认,是想要让您亲手斩杀自己的亲信,失去军心!”
大单于闻言,转头看向华山岳。
他的意思很明显。
华山岳空口白牙的指认不足以令所有人信服,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阿史那术十五岁入帐,跟着您打了二十几年的仗,身上挨过三处刀伤,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您若听信一个降将的攀咬就杀了我,叫帐下弟兄们怎么想?”
他话音落下,周围那些被押上来的二十余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一时之间喊冤声此起彼伏。
几名千夫长站在外围面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低声议论,目光在华山岳和阿史那术之间来回扫视。
华山岳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慢慢走到阿史那术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阿史那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咬牙骂道:“齐狗,你休想……”
“你家中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弟弟,母亲今年六十七岁,弟弟三十六岁……名叫阿术乌,你的右手拇指受过伤,所以写字的时候,勾笔总是会比普通人轻一些。”华山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阿史那术猛地定住了:
“我看过你写的情报,如果你觉得我是在诬陷,现在就可以让人找出你以前写过的字迹来对比。”
阿史那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有接话。
但负责管辖他的千夫长却已经猛然将目光投了过来,神色中带着些难以置信和怒火。
因为像家庭情况、写字习惯这种东西,若非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之外,其他人是很难打听到的。
阿史那术只是一个蛮族的小百夫长。
南境镇南王府不会特意花费精力金钱去调查这些东西,然后只是为了诬陷他!
这太不值了。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阿史那术早就被王府收买,而为了保证这个眼线的忠心程度,所以王府才会将他的底细查的干干净净。
“我的记性很好……你当初传给王府的密信,我还记得内容,要不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一念?”华山岳面无表情的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变白的阿史那术,轻声问道。
军帐中许多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一道道无形的压力,宛若实质一般压在阿史那术的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道干哑的嘶声。
“我给你十息时间解释。”大单于低下头,平静的说道。
阿史那术的身子开始颤抖。
他猛地向前扑了一步,想要抓住大单于的袍角,却被身后的蛮兵死死按了回去。
“大单于!大单于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我承认!但我是被逼的!三年前,我和几名弟兄到南境打秋风,结果全被府兵抓了,他们逼我杀光了其他弟兄,以此来要挟我为他们效力……”
杀死同族、同伙的兵卒,这是大罪。
更何况,和阿史那术一起被抓的有好几人,其他人都禁住了府兵的恐吓,宁死也不听从,唯独他胆怯,为了活命将屠刀伸向了同族。
胆怯、叛贼……
对于蛮族而言,这两样都是无法宽恕的罪行。
于是,有了把柄落在王府手中后,阿史那术便只能乖乖听从号令,充当一条听话的狗。
“十息时间到了,你的解释,我不满意。”大单于抬了抬手,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看向华山岳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信任、也像是放松。
随后,大单于转向阿史那术,只对旁边的蛮兵说了几个字:“拖出去,剥皮,挂在旗杆上。”
“大单于,我求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饶我一命!”
阿史那术惨叫哭喊着,疯狂在地上磕头,但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被蛮兵极为暴力的拖拽出去,声音越来越远,很快被风吞没了。
空地上剩下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则直挺挺地跪着,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负责后勤的一个伙头军。
他倒是镇定,不哭也不喊,只抬头看了华山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这个人不用查。”华山岳对大单于说,“他每天都会向王府传递王廷的消息,从你们的粮草余量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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