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不再嚼婆婆的舌根子了。当然,陆爱侠一直不喜欢不争气的儿子丁雪清,也就不喜欢王丽,加上王丽没一点政治头脑,完全是一个没什么大出息的小市民,陆爱侠更瞧不起儿媳妇。要不是雪清死了,陆爱侠担心王丽走下坡路,怎么会一再迁就王丽哟!陆爱侠知道自己搬不动儿媳妇,马上改口说:“丽呀,是雪梅请你和雪荣的,叫我通知你们一声。噢,她说好久没跟嫂子、姐姐在一起吃饭了,怪想你们的。好,同意了,好!”
放下电话,陆爱侠一阵心慌,幸亏自己弯子转得快,不然就让王丽抢了上风了。就这,陆爱侠心里都不好受。抓不住王丽小辫稍子,但想象着王丽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去疯,陆爱侠的心啊,就像被人拿刀戳的一样。十年不遇请王丽吃一回饭,王丽居然说有人请了。怎么那么巧?难道王丽天天有人请吃饭?都是哪些人请她吃饭的?陆爱侠琢磨不透,只好叹口气,再给雪荣打电话。
雪荣没话可说,爽快答应。
“哎,给陈利民和陈列喊上,千万别忘了。你只是跟他父子俩扛锅铲子的,他们不来,你吃不安生啊!”
雪荣支支吾吾。
陆爱侠再给雪梅打电话说起这事时,雪梅居然说:“呀,妈,我还有事,我就不参加了吧。”
陆爱侠急得跳脚了:“什么,打着你的旗号请的,你不参加?不行!天塌下来你也要参加,而且要替我主持!”
雪梅只好说:“我身不由己,到时再说吧。”
陆爱侠放下电话还嘀咕:“你到天南海北我也把你捉回来。由着你能上天去。”
周六下午,陆爱侠害怕雪梅不架势,首先把雪梅的司机找到。雪梅司机告诉她,丁市长晚上有活动。陆爱侠当时就着急上火,一问,原来是到她定的酒店活动,她才知道,雪梅所说的活动就是参加她组织的家宴。于是,等丁楠从兴趣班放学回来,陆爱侠就带着丁家旺和丁楠去了酒店点菜,主要点丁楠和陈列最爱吃的菜,其次就是点雪梅爱吃的。雪梅爱吃青菜烧萝卜丝、地皮炒鸡蛋、杂鱼锅贴,全是不值钱的土菜。但是,当到雪梅那一级的领导干部,哪个不注意保养身体?什么保健吃什么,什么排毒吃什么,什么土吃什么,什么野吃什么,而不是什么值钱吃什么。不明就里的老百姓都还以为当官的天天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地吃哩,当官的才不那么傻呢,要是天天往肚子里填那些东西,那就等于跟小命过不去。他们哪个不知道命是好的?这一点,陆爱侠清楚得很。
点完菜,陆爱侠让丁楠打王丽电话:“催你妈快来。”
丁楠有自己的手机,还是最新款。开始那一款是王丽退下给儿子用的,现在这一款是雪梅参加一个活动时人家送的。手机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丁楠也懒得摆弄它,只天天跟他妈保持联系用用。丁楠人小鬼大,既听奶奶的,又听妈妈的。拿着手机走出门去给妈妈打电话,然后回来向奶奶报告:“妈妈说马上就到。”
雪梅是第一个到的,进门就被陆爱侠推到主人位置上坐下。雪梅说那是爸爸的位置,再推也是妈妈的位置,她怎么能坐那里呢?陆爱侠说:“今天你就听我的。”雪梅只好像公务接待那样坐到了主人位置上,但没公务接待时那么心安理得,毕竟除了丁楠和陈列,她年龄最小。家庭宴会哪能按官大官小排座位呢?在陆爱侠心目中,辈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官大谁官小,雪梅的官最大,当仁不让应当坐主人位置上。这种官本位思想渗透到家庭关系里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是事实。
不多会儿,雪荣风风火火进来了,连忙说:“对不起,妈,我来晚了。我一身事情,好不容易才脱开身。”
陆爱侠板起脸说:“再忙还能有雪梅忙,雪梅都按时到了。陈利民、陈列呢?”
雪荣歉意地笑了笑:“他们到他爷爷奶奶那边吃去了,我打电话时他们早吃过了。”
陆爱侠脸子撂了下来,嘴巴嘟噜下来,她心里有数,要么是雪荣没通知陈利民,要么是两人又水火不容,雪荣根本就叫不动陈利民。但叫不动陈利民也该能叫动儿子陈列呀,怎么陈列也不听雪荣话了?
“去,给他们打电话,用车接他们去。”陆爱侠命令雪荣。
雪荣脸一冷:“离他不成席吗?谁爱来不来!”
丁楠缠着雪荣要跟陈列一起玩:“我点了一大盘他爱吃的龙虾,一定要叫陈列来吃。我都好久好久没看到陈列了。大姑,你就叫陈列来吧!”
雪荣真的没有告诉陈利民,也没有捎上儿子陈列。因为她考虑,让陈利民参加这样的家宴,不是惹得家里人不痛快,就是又落些话柄给陈利民。平时不吵不闹没什么,一吵起架来就没好言了。说不定今晚宴会上的什么话头又能被陈利民用去攻讦污辱雪荣,不是没有先例。过去聚餐,陈利民吃完了嘴一抹走路,连一句人情话都不说。雪荣问他为什么。陈利民挑眼说:“你们当我是傻子,你家天天满汉全席吃到你家一分钱了,有什么人情话好说的!”听听,肉包子打狗,狗吃完了还摇摇尾巴哩,陈利民这种人连狗都不如。与其请陈利民,还不如喂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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