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叮嘱，明天不能走，一定到乡里去玩玩，这才quot;依依不舍地quot;离去。第二天，中午饭是村里安排的，晚上乡长安排吃quot;便饭quot;，又看乡里的二人转剧团演出。吃饭，他坐贵宾席；看戏，他坐第三排正中间。而他那几个同学，即便在他的一再坚持下，也只能叨陪末座。到了看戏时，却只能远远地站在后头张望了。对于此情此景，他心里极度不安。要知道，这几位同学，在学校里都是他崇拜的对象。他们虽然是农民的儿子，但在班里是班长，是团支书，是全校的学习尖子。但到了这时，在这些乡长和村支书眼里，连给他当陪衬的资格都不够了……那一晚上，他领略了乡里所演的二人转的quot;刺激quot;和quot;够味儿quot;。演出完以后，乡长又在乡政府对门的quot;再回头酒家quot;开了一桌，说是简简单单吃点夜宵，但最后还是盘摞盘、碗摞碗地喝掉了四瓶高粱烧……那一晚上，16岁的地头一回失眠了……头一回真正感觉了自己的存在……感觉了周围的世界……感觉了内心长或潜伏的那种种无名的骚动、激奋，以他独有的偏执心态quot;明白quot;了一个道理：这世界其实很简单、很幼稚，只要他开口说quot;我要quot;，人们就会给他的，就会主动地送上门来的……

    以后的变化就是明显的了，大家甚至发现他在同学面前，尤其在女同学面前说什么都不口吃了。当然，有一条是不变的，那就是回到父亲跟前，他仍然是那样的毕恭毕敬，少言寡语，而且依然口吃……

    杜海霞原先跟冯祥龙约好，他一到省纪委，基本闹清情况，就给她打电话，免得她着急。但去了那么长时间，不仅没电话来，连给他手机打电话，也没回音。四处打听，谁也说不清楚他目前的状况。quot;肯定出事了！quot;她心里一阵阵发慌，知道自己也该躲一躲了。quot;姨，我是海霞。单位派我出去学习，这回是脱产学习。学习时间可能比较长。是一年，还是半年，还没最后定。我走了，您和姨夫一定照顾好自己……quot;说着，便呜咽起来。过了一小会儿，赶紧又擦去泪水，继续说道：quot;我交给您的那些东西，您一定得给我保管好。千万千万！quot;

    这时，有人敲门。

    杜海霞赶紧说了句：quot;姨，我走了。您多保重！到了外头，我会找机会给您打电话的……quot;挂了电话，去开门。敲门的是楼层服务员小姐。是她叫来的。

    quot;这是中青旅行社的张先生留下的两件行李。你把它们送到总台，告诉总台，一会儿他会派人来取的。quot;杜海霞是个聪明人，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假如冯祥龙已经出事，很可能她也被监视了。怎么从宾馆脱身才能不留一点蛛丝马迹，她煞费了一番苦心。她借用中青旅行社某位quot;张先生quot;的名义，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总台。然后又假装要到中青旅行社去开会，对总台的人说：quot;中青旅行社的张先生在你们这儿存了两件行李？

    我正要去中青社，他刚打电话来，让我顺便把行李给他捎去。quot;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她驾着车，带着金很细软驶出北华宾馆大门时，冬日的阳光以少见的明媚度，高照在她的车头上。此时此刻，她心里虽然难免生发一丝悲凉，但还是庆幸自己终于走脱。

    这时，方雨林正向北华宾馆急驶而来。为了预防万一，他在车里给宾馆总台打了个电话，问quot;杜副经理在不在？quot;得知她走了，他真吃了一大惊。

    quot;走多大会儿了？刚出门？请你马上请她回来接个电话。quot;

    总台的服务员小姐马上给她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杜海霞此时没有关掉自己的手机，也许这是她这一生都后悔的事。）

    告诉她，有人找。

    听说有人找，杜海霞一阵心慌，只问：quot;谁找？quot;服务员小姐答：quot;是一个先生。quot;杜海霞再问：quot;哪儿的先生？quot;服务员小姐惭愧地答：quot;没问。quot;杜海霞生气地：quot;去问问清楚。quot;说话间，便加大了油门。

    服务员小姐拿起那个还没挂断的电话，问方雨林：quot;我们杜副经理请问您是哪一位？quot;极机敏的方雨林本能地答道：quot;我是九天集团冯总的好朋友。冯总有特别重要的话，托我转告。quot;

    听说是冯祥龙的朋友，又听说是冯祥龙有重要的话转告，她一下把车停住了。她相信冯祥龙不管处于什么困境下，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托人来找她，假如真的出了事，最起码他也会托人向她发出警报的。

    quot;你问清那个朋友的手机号，我直接跟他联系。quot;杜海霞多了个心眼儿，这样吩咐总台的人。几分钟后，她直接跟方雨林联系上了。他们约定在历史博物馆门前见面。到约定的地点后，她戴上了一副墨镜，警觉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不一会儿，一辆普通轿车徐徐驶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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