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急急地走到自己家楼下,那辆桑塔纳车已经停在楼门前了。
廖红宇一开始并没怎么把它当一回事。下班时间嘛,来个车走个车,常有的事。但她从这辆车旁经过时,无意中扫了一眼,发现这辆车居然没挂车牌号,她心里quot;咯噔quot;了一下。旧车不挂车牌号,想干吗?这才有一点紧张。她稍稍留心地看了一眼,车里黑乎乎地,悄没声息,好像也没人。她又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周围一片寂静,也没发现别的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大胆地向自家楼门洞里走去。
楼门洞里,漆黑一片,可以说是你手不见五指,又冷得很。廖红宇站了一会儿,让自己适应了门洞里的这一片漆黑,然后伸手摸墙上的灯开关。就在她的手快要接触到灯开关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人从后面低低地叫了一声:quot;廖红宇?quot;(后来她分析,这是那帮家伙动手前在做最后的确认。他们不想砍错了人。)廖红宇一惊,回头应了一声:quot;谁?quot;黑暗中又有人闷闷地问了一句:quot;你是廖红宇吗?quot;廖红宇本能地把皮包往怀里一抱(事后她说,当时以为自己遇到了劫贼哩),大声喝斥道:quot;你想干啥?quot;接着便有一个凶猛的声音从一旁窜出:quot;想送你回老家!quot;只见隐隐地刀光一闪,廖红宇只觉得自己头皮上冰凉地一麻,身子着了重力似的摇晃了一下,脸上便有热乎乎的东西往下流淌。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头,一边仓皇往楼上跑,一边喊着:quot;杀人了!杀人了!quot;
这时,迎面站起一个黑影,照准她的头部又是一刀。
廖红宇一下子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她没有停止叫喊,但声音显然已经有些嘶哑了:quot;杀人了……快来抓坏人啊……有人杀人了……quot;又有几条黑影周上来,对准她砍了三四刀。廖红宇在地上挣扎、爬动、喘息,低低地叫喊:quot;快……快……快抓……抓坏人……quot;事后分析当时的情况,楼里住着那么多人家,我们不奢望他们一起冲出来逮住这些暴徒,但至少可以做到在听到门外的叫喊声后,赶紧冲出来,齐声叫喊,把暴徒们吓跑,让廖红宇少换几刀。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住二楼的一对年轻夫妻闻声已经冲到门口了,。却不敢再往外冲了,他俩浑身打着额,在门背后呆站着,完全吓呆了。三楼,住着一个单身中年男人,租的这房子,大约有半年工夫了,每天打的上下班,谁也弄不清楚他在哪儿quot;高就quot;,从来也不跟楼里任何人打招呼。他听到外间的动静后,只是摸黑坐在破旧的沙发里,紧紧地抱着那只凶恶的狼狗,瞪大了双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倾听着,却一动也不动。但还是有几家的门打开了(一道道灯光顿时从这些门里窜出),也出来人了,但头几分钟里,他们只是在自己家门前低声言语,相互询问:quot;咋回事?quot;
quot;搞什么名堂呢?quot;……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了一起行凶报复杀人的恶性案件。
一直到廖莉莉听出在楼下求救的是她妈妈,惊叫了一声:quot;妈--quot;便向楼下冲去时,他们才纷纷惊醒,跟着往楼下冲去。这时,几个歹徒相互掩护着,已有计划地分批撤出quot;阵地quot;,坐上那辆没有挂车牌号的桑塔纳旧车,扬长而去。
廖莉莉抱起倒在血泊中的廖红宇,一个邻居老先生忙提醒她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时廖红宇头上的伤口已火烧般灼疼起来,被切断的皮肤血管肌肉筋胜凶凶地好像都要爆炸了,汩汩流下的血已把她的眼睛整个糊住,但廖红宇还竭力保持着清醒。她挣扎着让廖莉莉先不要叫救护车,先扶她去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离小区不远,就在煤气站隔壁。但不知为什么,当晚的那个值班民警对依然还血流如注的廖红字极其冷漠:quot;你就是那个廖红宇?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人打架?quot;廖莉莉一听,肺都要气炸了,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但此刻不是打架的时候,只好强忍着气愤,咬着牙喊道:quot;谁跟人打架了?是他们砍了我妈!quot;
那个值班民警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看他那神态,事先好像是得到过某种quot;暗示quot;。比如说是这种暗示:quot;嗨,哥们儿,今晚你值班?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哩。要是有个姓廖的丫挺的脑袋开了瓢,你少管那闲事。这丫挺的,最不是个玩意儿了,吃饱了撑的,净他妈的装孙子,跟咱大哥过不去。quot;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幕后交易,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当晚,他自始至终对报案的这对母女持爱理不理的态度,连笔录都没好好做,只是浮皮潦草地写了二三十个字,说了声:quot;行了行了,写个情况,回家等着吧。有什么结果会通知你们的。quot;就把廖家母女俩打发了,连现场都没去看一下。一直到quot;12.18quot;大案结案,杀害张秘书的凶手被押赴刑场,绳之于法,那晚对廖红字行凶的几个凶手却还依然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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