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又站了一会儿,上车走了。一路上,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车子开到一个岔道儿口。方雨林请丁洁把他搁到这儿。这儿有一趟公共汽车可以直接到他家的胡同口。丁洁居然一声不吭地把车停了下来。方雨林下了车,在关上车门前,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对丁洁说。他试探性地去看了看丁洁。丁洁依然板着脸,似乎不想再跟方雨林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没趣,什么也没再说,便关上车门走了。走了十来米,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
只见丁洁依然没启动车,仍在原地停着。她也没注视他,只是板着脸,呆呆地视而不见地盯着正前方。后来公共汽车来了,这是一辆挺脏的公共汽车。方雨林走了,走很远了,丁洁却依然一动也不动地呆坐在她那辆精致的墨绿色欧宝车里,久久地……久久地没有启动。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有一点发蒙。她明白,方雨林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本性十分正直,既然他说了她暂时最好不要跟quot;任何人quot;谈恋爱,一定是有十分正当的理由的。而且一定是为了她着想的。quot;任何人quot;--指谁?周密?
第二天早饭桌上,丁司令员和丁母都觉察出丁洁神情挺郁闷,但又都怕quot;碰钉子quot;不敢贸然开口问。两个quot;可怜的quot;老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丁母往丁治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个小包子。丁洁马上把小包子又夹回到小笼屉里,不高兴地说道:quot;想撑死我?quot;说着便撂下碗筷,取出一张餐巾纸,抹抹嘴,回楼上房间去了。了母接踵而至。
quot;你到底怎么了?昨天回来就吊着个脸,跟谁都不理不睬的。quot;丁母堵在房门口说道。quot;哎呀,你们烦不烦!quot;丁洁跺着脚嚷道。看她这会儿任性的娇小模样,你绝对想像不出在电视台新闻部全体编辑记者大会上,她居然能做得那般宽容厚道深沉睿智明慧。小女子,难道你们的名字就该叫quot;善变quot;?!
半个小时后,丁母一无所获,下得楼来,闷闷地坐在老头儿的边上。丁司令员坐在客厅的大沙发里正在翻阅着大参考以及中央、军委下发的文件。丁洁穿着整齐,收拾停当,拿着皮包,quot;噔噔噔quot;跑下楼。正要开门,丁司令员一下叫住了她,然后又对丁母做了个手势。丁母会意地回避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
丁司令员温和地说道:quot;我能帮你做点什么?quot;
丁洁眼眶立即湿润了,强忍住眼泪,摇了摇头:quot;……quot;
丁司令员继续轻声细语地:quot;谈一谈的可能性都没有?quot;
丁洁犹豫地:quot;爸……quot;
丁司令员点点头:quot;说下去。quot;
丁洁恳切地看着父亲:quot;最近……您……关于……关于周密,听说了什么?quot;
丁司令员意外地:quot;周密?周密他怎么了?quot;
丁洁惶惶地:quot;他没什么……quot;quot;他没什么,你干吗要这么问?quot;quot;真的没什么……quot;quot;小洁,爸从来不干预你的个人生活……quot;quot;我知道。quot;quot;你好像也过了那个需要家长经常用伦理道德教条来敲打的阶段。虽然有时还常常爱使点小性子,在喜欢你的人跟前撤个娇什么的,但总体上,在一系列大的问题上,你是能让我们放心的。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
俗话说,高处不胜寒啊!别让这高处的寒,妨碍了你自己……quot;quot;谁也没妨碍我。您真的在有关场会没听到什么人议论周密?quot;quot;没有啊!quot;quot;没有就算了。quot;
上午开完新闻部全体编辑记者例会,布置了下周的报道重点。待大家散去,丁洁单独把专跑政法口的女记者小高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quot;你最近好像不太来劲儿,怎么了?一点新的东西都搞不来。quot;她嗔责道。quot;你让我怎么弄嘛,这也不让报,那也不让报……quot;小高埋怨道。quot;谁不让你报了?quot;丁洁喝了一口凉白开,润润干燥的嗓子眼儿。这两天上火,总觉得哪儿都不得劲儿。quot;不是您自己宣布的嘛:上边有谕,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报道12.18大案!quot;quot;那也没让你不去报道别的案子。最近他们内部有啥惊人消息,关于上层人物的?quot;
小高慢吞吞地:quot;反正,名堂总是有的……quot;
丁洁眼皮一跳:quot;是吗?quot;
小高凑近丁洁坐了下来:quot;原先搞12.18大案的那一帮人突然失踪了。据说都集中在一个什么地方,闷头大干哩。quot;
丁浩说:quot;有什么具体新闻线索可以抓的?quot;
小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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