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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当年奥菲士②就曾经驯服过凶猛的野兽。”

    ①原文为法语。

    ②古希腊神话中的诗人和歌手。

    康斯坦丁-季奥米德奇坐到钢琴前弹了一首练习曲,弹得相当不错,娜塔里娅-阿历克赛耶芙娜起初全神贯注地听了一会儿,后来就去做她的女红了。

    “谢谢,太美了①。”达丽娅-米哈依洛芙娜说。“我喜欢塔里别格。他很优雅②。您在想什么心事,阿夫里康-谢苗内奇?”

    ①原文为法语。

    ②原文为法语。

    “我在想,”比加索夫慢吞吞地说,“有三种个人主义者: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个人主义者;自己活却不让别人活的个人主义者;最后是自己不想活也不让别人活的个人主义者。女人绝大多数属于第三种。”

    “您说得多么客气!不过有一点我感到惊讶,阿夫里康-谢苗内奇,您对自己的见解充满了高度自信,好像永远不会有错误似的。”

    “哪儿的话!我也会有错误的;男人也会犯错误。不过您知道我们男人的错误和女人的错误有什么差别吗?不知道?差别就在于,譬如男人会说二乘二不等于四,而等于五或三又二分之一,而女人会说二乘二等于一支蜡烛。”

    “这话我好像已经听您说过了……不过请问,您关于三种个人主义者的观点跟您刚才听到的音乐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刚才根本没有听音乐。”

    “我看你啊,老兄,真是无可救药①。”达丽娅-米哈依洛芙娜说道,她把格里鲍耶陀夫的诗句稍稍作了改动。“如果您连音乐也不喜欢,那您究竟喜欢什么?文学吗?”

    ①此句引自格里的耶陀夫的喜剧《智慧的痛苦》(第四幕第八场),原文为:“你啊,我的老兄,真是病入膏肓。”

    “我喜爱文学,但不是当代的文学。”

    “为什么?”

    “我来告诉您。前不久我和一位贵族乘渡船过奥卡诃。渡船靠岸的地方很陡,那些马车得用手抬上去,而贵族的那辆四轮马车又很沉很沉,几名脚夫拼命往上抬的时候,那贵族却站在渡轮上不停地喊‘吭唷’、‘吭唷’,那模样也真叫人可怜……当时我就想:这就是新式的分工!如今的文学也是这样:别人在拉车,在干活,而它却在喊‘吭唷’。”

    达丽娅-米哈依洛芙娜微微一笑。

    “这就叫再现当代生活。”比加索夫滔滔不绝地往下说。“深切同情社会问题以及诸如此类……我讨厌这类漂亮话!”

    “被您大肆攻击的女人至少不说漂亮话。”

    比加索夫耸了耸肩膀。

    “她们不说是因为不会说。”

    达丽娘-米哈依洛芙娜的脸微微一红。

    “您越说越不像话了,阿夫里康-谢苗内奇!”她脸带勉强的笑容说道。

    房间里鸦雀无声。

    “卓洛托诺沙在哪儿?”巴西斯托夫身边的一个孩子突然问道。

    “在波尔塔瓦省,我的好孩子。”比加索夫接过话头。“就在霍赫兰(他为换了话题而高兴)。刚才我们谈论文学,”他接着说,“假如我有多余的钱,马上可以成为小俄罗斯的诗人。”

    “你说什么?当诗人!”达丽娅-米哈依洛芙娜说。“难道您懂小俄罗斯语吗?”

    “一窍不通,不过,也不需要懂。”

    “怎么不需要?”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只要拿一张纸,标上《沉思》这个题目,接下来就写:‘啊,我的命运,命运!’或者以《哥萨克纳里瓦伊科①坐在山岗上》为题:‘在那山脚下,在那树荫中,格拉耶,格拉耶,沃罗巴耶,你快快走啊!’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于是你就拿去发表吧。小俄罗斯人读了肯定会感动得双手掩面,痛哭流涕——他们的心灵就是这样多愁善感!”

    ①纳里瓦伊科,乌克兰农民起义领袖,于1597年被波兰人杀害。

    “得了吧!”巴西斯托夫扬声说。“您说些什么呀?这话可一点没有道理,我在小俄罗斯呆过,我喜欢那地方,也懂那儿的语言……格拉耶,格拉耶,沃罗巴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是的,不过乌克兰人还是会感动得流泪的。您说懂他们的语言……难道有什么乌克兰语吗?有一次我随便说了句:‘语法是正确朗读和书写的艺术’让乌克兰人翻译。你知道他是怎么翻译的?‘语法是精确地吐和泻的医书’……您说这是语言吗?我宁愿把自己的朋友捣成齑粉,也决不会同意这个观点……”

    巴西斯托夫想反驳他。

    “您别跟他争论。”达丽娅-米哈依洛芙娜说。“您是知道的,除了奇谈怪论,他不会说别的话。”

    比加索夫苦笑了一下。仆人进来禀报说,亚历山德拉-巴甫洛芙娜姐弟俩到了。

    达丽娅-米哈依洛芙娜起身迎接客人。

    “您好,亚历山德拉①!”她走上前去说道。“您来真是太好了……您好,谢尔盖-巴甫雷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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