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五、诚实人们之间感到一片惶惑(3 / 7)  还乡首页

护眼 关灯     字体:

上一页目录 纯阅读 下一页

 “那么咱们一定去罢。唉,戴芒啊,你看你居然叫我说出这种话来!”她用手绢儿捂着脸说。“按理说,应该是你跪在我面前,哀求我,哀求你这位狠心的情人,千万不要拒绝你,要是拒绝了,你的心就要碎了。我往常总想,那种情况一定又美又甜,可是现在跟那种情况多不一样啊!”

    “当然两样,实际的人生从来就没有那样的。”

    “这件事就是永远不办,我个人也毫不在乎,”她稍微带出一点尊严的态度来说。“我不在乎;我没有你也一样地能活下去。我只是替我大妈着想。她那个人,爱面子,讲门第,要是咱们不把事办了,那么今天的笑话一传出去,就非把她窝憋坏了不可。我堂兄克林也要觉得很寒碜。”

    “那样的话,那他那个人就一定很不通情理了。我说句实话,你们一家人都有点儿不通情理。”

    朵荪脸上微微一红,不过却不是由于爱情。但是不管这一瞬之间让她红脸的情感是哪一种,反正它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只仍旧低心下气地对韦狄说:“我从来就没有故意那样的时候,那都是你把人逼的。我只觉得,你到底有几分能制伏我大妈了。”

    “要是说公道话,这差不多得算是我应该的,”韦狄说。“你想一想我求她同意的时候,我在她手里都受了什么样的挟制;结婚通告叫人反对了,无论是谁,都要觉得栽跟头;再加上我这种人,生来就倒霉,非常地敏感,好自己难过,更加倍地觉得栽跟头。结婚通告那回风波,我无论多会儿都忘不了。换一个比我更厉害的人,一定会很高兴利用我现在这种把柄,把事搁起来不往下办,好给你大妈个厉害看。”

    韦狄说这些话的时候,朵荪只把她那满含愁思的眼睛如有所望地瞧着他,她的神气好像是说,在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二个人,也可以自伤自怜,说她敏感哪。韦狄看出来她实在难过,就好像心里不安的样子,接着说:“你知道,我这个话不过是我一时的感触就是了。我一点儿也没有把这件婚姻搁起来的意思啊,我的朵绥——我不忍得那么办。”

    “我也知道你不能那么办!”这位漂亮的女孩子高兴起来说。“像你这样的人,就是看见一个受罪的小虫,听见一种难听的声音,或者闻到一种难闻的气味,都受不了,那你怎么忍得让我和我家的人长久受罪哪。”

    “只要我有法于,我决不忍得。”

    “你得击一下掌才算,戴芒。”

    他毫不在意地把手递给了朵荪。

    “啊,你听,外面是作什么的?”韦狄忽然说。

    只听许多人歌唱的声音,正从门前送到他们的耳朵里。在那许多的声音之中,有两个因为很特殊,所以尤其显著;一个是粗重沉着的低音,一个是细弱尖锐的高音。朵荪辨出来,一个是提摩太-费韦的,一个是阚特大爷的。

    “这是怎么回事——千万可别是司奇米特游行①,”朵荪惊惶无措地看着韦狄说。

    ①司奇米特游行:是一种粗犷的音乐作的歌曲,对于不道德或者作丑事的男女而发。作这种举动的人们,群聚在作丑事的人房前,拿着锅、盘等物,敲打喊唱。朵荪以为是她和韦狄婚礼出了岔儿,乡人兴问罪之师,所以害怕。

    “怎么会是司奇米特,不是;这是那些老乡们来给咱们道喜的哟。这叫人怎么受!”他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同时只听外面的人,兴高采烈地唱——

    他对伊说,世界上只有伊能给他快乐。

    伊要是点了头、他们就作终身的结合。

    伊没法拒绝,两个就进教堂把礼行过。

    小维已被忘却,小苏心满意足地快活。

    他把伊放在膝盖上,把伊的嘴唇吻着。

    普天下的有情人,谁还能比他情更多。

    只见姚伯太太从外屋冲了进来,一面气忿忿地瞧着韦狄,一面叫;“朵荪,朵荪!这真是活现眼!咱们得马上躲开。快来!”

    但是那时候,想从过道儿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前门上已经听到嘈杂的敲门声了。韦狄那时刚刚走到窗户前面,一看这种情况,马上就又回来了。

    “别动!”他一把抓住了姚伯太太的胳膊,命令似地说。“他们已经把咱们四面包围了。他们要是没有五十多个人才叫怪哪。你和朵荪先在这屋里坐稳了;我出去见他们去。你们看在我的面上,一定得在这儿先坐稳了,他们走了你们再动;这样就可以看着好像是没出什么事儿的样子了。朵绥,亲爱的,千万别闹别扭——有了这一番过节儿,咱们一定得结婚;这是你我都看得出来的。你们只坐稳了就得啦,不要多说话。我出去对付他们去!这一群瞎眼乱闯的浑东西!”

    他把这位惊惶失措的女孩子硬按在一把椅子上,自己走到外屋,把门开开。只见阚特大爷已经进了紧在外面的过道儿,和仍旧站在房子前面那些人一同唱和。他走进屋里,带着只顾别的事儿,视而不见眼前的样子,朝着韦狄点头,把嘴仍旧张着,脸红筋浮地使劲和大家一齐高唱。唱完了,他热热烈烈地说:“给你们新夫妻道喜,上帝给你们加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