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帅克当了神甫的传令兵(4 / 6)  好兵帅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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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来,敬了个礼。

    “报告长官,我喝醉了,”他用德国话说,这话他连续重复了十遍,满怀着绝望的心情说,“我是条肮脏的狗。”然后他掉过头来对帅克不停地央求说:“把我由马车里推出去吧。你干么带着我走啊?”

    他又坐下来,咕哝着:“月亮周围有了圈圈。我说上尉,你相信灵魂不朽吗?马能升天堂吗?”

    他开始大笑了起来。但是过了一会,他又扫兴了。他百无聊赖地望着帅克说:“哦,对不起,咱们好像在哪儿见过面。你到过维也纳吗?我记得你好像是从神学院来的。”

    他又朗诵了一些拉丁诗句来给自己开心。

    “Aurea prima satis oetus,quoe vindice nullo.”⑷“这不成,”然后他又说,“还是把我推下去吧。你为什么不把我推下去呢?我不会跌伤的。”

    “我跌的时候一定要鼻子朝地,”他用很坚决的口气说。接着他又恳求说:“嗨,老伙计,你照我的眼睛给来一巴掌吧。”

    “你要一巴掌还是几巴掌?”帅克问道。

    “两巴掌。”

    “好吧,那么打了啊!”

    神甫挨打的时候还大声数着,满脸高兴。

    “这对你有好处,”他说。“这么一来能助消化。你再照我嘴巴上来一下。”

    帅克马上照他的意思办了。

    “费心啦!”他喊道。“现在我可心满意足了。嗨,把我的坎肩给撕了吧,劳驾。”

    他提出了各色各样离奇古怪的要求。他要帅克把他的脚踝骨给扳脱了节,把他闷死一会儿;剪他的指甲,拔他的门牙。他表现出一种急于做殉道者的渴望,要求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放在一只口袋里丢到河里去。

    “我脑袋周围最好是一圈星星,”他兴致勃勃地说。“我需要十颗。”

    然后他又谈起赛马,紧接着又扯到芭蕾舞上面,可是在那题目上他也没逗留多久。

    “你能跳扎达士舞⑸吗?”他问帅克道。“你会跳熊舞⑹吗?是这么来……”

    他想压到帅克身上。于是,帅克又揍了他一顿,然后把他放倒在座位上。

    “我想要点什么,”神甫嚷道。“但是我不知道我要些什么好。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说着,他把脑袋伏伏帖帖地往下一耷拉。

    “我要什么,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郑重地说。“那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呀。我不认得你。你凭什么那么瞪我?你会比剑吗?”

    有一阵子他变得更凶猛了些,并且竭力想把帅克从座位上推下去。等到帅克老老实实用他优势的臂力把他镇服了以后,神甫就问道:“今天是礼拜一,还是礼拜五?”

    他还急于知道那是十二月,还是六月。他显得很善于问五花八门的问题,如同:“你结婚了吗?你爱吃戈尔刚左拉的乳酪吗?你们家里有臭虫吗?你真没生病吗?你的狗长癞没有?”

    他话越来越多。他说他买的马靴、鞭子和鞍子到今天还没付钱呢,说几年前他得过一种病,后来是用石榴治好的。

    “没时间想些别的啦,”他说道,随着打了个嗝。“你也许嫌麻烦,可是,哼,哼,我怎么办好呢?哼,哼,你说给我听;所以,你得原谅我。”

    “热水瓶者,”他继续说,忘记刚才说的什么了。“乃一种可以使饮料及食品保持其原有温度之容器也。你觉得哪种游戏公道些,桥牌还是扑克?”

    “对了,我在哪儿看见过你,”他嚷道,想抱住帅克,“我们常常一道上学去。”

    “你是个好小子,”他柔和地说,轻轻拍着他的脚。“分手以来你长成大人了。能够看见你,我一切的麻烦都不算白费。”

    说着说着他兴起了诗意,开始谈起回到充满了快乐的面庞和温暖的心的阳光下。

    然后他跪下来,一边祈祷一边大笑着。

    马车终于到了目的地。把他弄下马车来可真不容易。

    “我们还没到哪,”他嚷道。“救命啊,救命啊!我给他们绑了票。不,我还要接着往前走。”

    就像把一只煮熟的田螺硬从它的壳里挖出来一样,神甫也是那么硬从马车上给拖了下来的。有一阵子直好像他会被扯成两半,因为他的两只脚跟座位纠缠不开了。最后,他就被拖进门厅,拽上楼梯,推进他的房间。在那里,他就像只口袋一样被丢在沙发上。他说他决不付马车钱,因为那不是他喊的。足足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向他解释马车还是坐了的。即使那样,他还继续争辩着。

    “你们想坑我!”他说,一面向帅克和马车夫挤了挤眼,“我们一路都是走来的。”

    但是忽然一阵他又慷慨起来,把荷包丢给马车夫说:“好,全拿去吧。多一个铜板少一个铜板我不在乎。”

    其实,要是更精确些,他应该说三十六个铜板,多一个少一个他不在乎,因为他的荷包里一共只有那么多。马车夫把神甫搜了一遍,一面说着要打他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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