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三章 顺利的结局(3 / 5)  癌症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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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的‘我们’指谁?是指你们吗?”

    这就是说,指那些因民族不同而被流迁的特殊流放者。

    “好像你们和我们都包括在内!您不相信?”她提心吊胆地等着听他的意见。

    奥列格搔了搔头顶,做了个鬼脸,完全闭上了一只眼睛:

    “有可能。总之,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然而,像这类许诺我已经听了不少了,耳朵里似乎篮也盛不下。”

    “但这一回说得有根有据,千真万确!”她是那么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实在不该给她泼冷水!

    奥列格将下唇掩在上唇里面,一边思量着。毫无疑问,确有什么事情快酝酿成熟了。最高法院已经垮了。只不过步子太慢,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别的动静,这又不免让人起疑。对我们的生命、对我们的心愿来说,历史的发展实在太慢了。

    “那就上帝保佑,”他这样说,主要是为了她。“果真如此的话,您有什么打算?离开本地?”

    “不知道,”米塔几乎没有说出声来,她伸开指甲宽大的手指控在使她腻烦的零乱卡片上。

    “您不是从萨利斯克一带被遣送来的吗?”

    “是的。”

    “暗,那里难道好些?”

    “自一由一啊,”她轻声说出。

    很有可能她还指望在自己家乡那儿嫁人吧?

    奥列格找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去了。起初未能找到,她一会儿在爱克斯光室,一会儿在外科医生那里。后来,他终于发现她跟列夫·列昂尼多维奇一起在走廊里并肩而行,也就追了上去。

    “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我只耽搁您宝贵的一分钟,行吗?”

    专门跟她一个人谈话是很愉快的,他也感觉到,自己对她说话时的声音限对其他人说话时不一样。

    她转过脸来。忙碌的习惯十分明显地反映在她身躯的倾斜度、两手的姿势和忧心忡忡的面部表情上。但她本着对任何人都关心的一贯态度马上停了下来。

    “什么事儿…”

    她没有加上“科斯托格洛托夫”这个称呼。只是在向医生和护士以第三人称的方式提到他的时候,该加才会那样称呼他。而当面她从不直呼其姓。

    “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我对您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通知一下米塔,说我明天管保出院?”

    “可这有什么必要?”

    “非常必要。是这么回事:我得乘明天晚上的火车走,而在这之前…·”

    “廖瓦,这样吧,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列夫·列昂尼多维奇走了,一路摇晃着有点怄楼的身躯,两手插在白大褂前兜里,背部的系带被绷得很紧。薇拉·科尔尼利耶夫娜对奥列格说:

    “到我那儿去吧。”

    她走在他前面。体态轻盈。步履敏捷。

    她把奥列格带到器械室,当初奥列格曾在那里跟东佐娃辩论了半天。该加就在那张刨工粗糙的桌子旁边坐下,并示意奥列格也坐到那里去。可是奥列格依然站着。

    室内除了他俩再没有别的人。照到这里来的一束阳光像一根金色的斜柱,只见尘埃飞舞,还有器械镀镍部分门出的反光。屋子里很亮,几乎使人睁不开眼睛,也使人感到欢快。

    “万一明天我来不及让您出院呢?您要知道,我得写一份病案总结。”

    奥列格一时搞不明白,该加这样说是出于公事公办,还是故意拿拿架子。

    “写——什么?”

    “病案总结——这是整个治疗过程的结论。病案总结没写出来,就不能给病人办出院手续。”

    这弱小的肩上压着多少工作啊!哪儿都在等她,哪儿都叫她去,而他还要占用她的时间,还要为他写病案总结。

    然而她坐在那里——容光焕发,光彩熠熠。不单是她本人,不单是这种善意的、甚至亲切的眼神在闪光,而且她那娇小的身躯周围也形成了扇形的强烈反光。

    “怎么,您是希望马上离开本市吗?”

    “并不是我想这样,我心里倒是很愿意留下的。可是我没有地方住宿。我不想再在火车站上过夜。”

    “是啊,您又不能去住旅馆,”她点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说来也不凑巧,我们有一个女工友,病人常常在她家借宿,可她自己也病了,没来上班。有什么办法可想呢?……”她沉吟了半晌,用上面一排牙齿磨了磨下唇,同时在纸上画了个花形的面包。“您知道吗……其实……您倒是完全可以住在……我那里。”

    什么??她是这么说的么?该不是他听错了吧?能不能请她再说一遍?

    她的面颊明显泛起红晕。而她的眼睛仍然回避正面看他。她说得十分大方,似乎病人到医生家里去过夜是很平常的事情:

    “明天正好是我上班时间比较特殊的一天:我上午在医院里只待两个小时,然后整个白天都在家;晚饭后我再走……我到熟人家去暂住一宿很方便……”

    这时她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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