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不同的道理。
对此,科斯托格络托夫本来也想胡乱地叫嚷一通,但是被大家遗忘了的舒卢宾突然从老远的门旁角落里走过来。他笨拙地挪动着两腿蹒跚地挨近他们,还是那么邋里邋遢,病号长衫拖拉着,仿佛半夜被突然叫醒似的。大伙见了都一愣。他却站到了哲学家面前,举起一个指头,在一片肃静中问:
“《四月提纲》许了什么愿,您还记得吗?州卫生局长的所得,不应当比那个内利妞的工资高。”
于是他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角落里去。
“哈哈!哈哈!”科斯托格洛托夫得到这意外的支持,十分高兴,老头儿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鲁萨诺夫坐下来转过身去,他再也无法看到科斯托格洛托夫。而对于角落里那只令人反感的猫头鹰,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一开始就不喜欢他,此人说不出任何中听的话,居然把州卫生局长同擦洗地板的女工扯在一起拉平工资!
大家立刻散去,科斯托格洛托夫也失去了继续辩论的对象。
这时,一直躺着没起床的瓦季姆向他招手示意。让他过去坐在床沿上,开始心平气和地向他解释:
“奥列格,您使用的尺度有问题。您的错误在于把现实同未来的理想混为一谈,你应当把今天同1917年以前俄国历史上的那些疮瘦相比。”
“我没在那个时代生活过,我不知道,”科斯托格洛托夫打了个呵欠。
“用不着在那个时代生活,这不难了解。只要您读一读萨尔蒂科夫一谢德林的作品就行了,别的参考书用不着看。”
科斯托格洛托夫又打了个呵欠,不想再辩论下去了。肺部的运动使他的胃或肿瘤感到剧痛,这就是说他不能大声说话。
“您在部队服过役没有,瓦季姆?”
“没有,您问这干吗?”
“怎么会免了的呢?”
“在大学里受过高等军事训练。”
“啊,是这样……而我在部队里待过7年。是一名军士。当时我们的军队叫做‘工农红军’。一个班长的津贴是20卢布,而一个排长可拿600卢布,您明白吗?在前线,军官可以得到补充军响——饼干、黄油、罐头,他们吃的时候躲开我们,您明白吗?因为他们不好意思。连掩蔽部我们也是先给他们造,然后才是给自己造。我再说一遍,我当过军士。”
瓦季姆皱起了眉头。
此刻奥列格在想:这位基托夫拉斯和十五世纪的这些手稿抄录者是多么富有人性,同他们相比我们简直是一群狼。
如今谁会以折断肋骨为代价去听软话?……
但卡德明夫妇的信还不是从这里开头的,奥列格从床头柜上摸到了信。他们写道:
亲爱的奥列格!
我们遭到了很大的不幸。
茹克被打死了。
村苏维埃雇了两个猎人用枪打狗。他们在街上走来走去开枪。我们把托比克藏了起来,可是茄克却冲了出去向他们狂吠。要知道,它一向连照相机的镜头都怕,大概它已有那么一种预感!它被枪弹打中了一只眼睛,倒在水渠边上,脑袋垂向渠道。我们赶到它跟前时,它的身体还在抽动。它的躯体是那么大,抽动起来惨不忍睹。
您能想像,屋里变得空寂了。我们感到对不起茄克,因为我们没能把它阻挡住,藏起来。
我们把它埋在花园的角落里,靠近亭子……
奥列格躺在床上想像茹克的模样。不是想像它被打死后一只眼睛淌着血、脑袋垂向水渠的模样,而是它来到奥列格的土屋前用两只前爪和一颗长着一对大耳朵的和善可亲的大脑袋遮住窗口叫他开门的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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