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四章 输血(5 / 6)  癌症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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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住了?她又看了看气泡,但气泡已不再上升。

    于是她旋开螺丝。气泡升起来了。大概到时候了。

    她摸了摸从装置垂向针头的那一截橡皮管,似乎在帮助排除管子里滞留的什么。还往端头下面垫了点棉花,使管子不致有一点点弯曲。这时她又用手中的橡皮膏把端头贴在他胳膊上。还把橡皮管从他这只手的像钩子一般随意翘着的指头中间穿过,这样也就使管子自然而然地固定住了。

    现在薇加没有必要再拿住橡皮管,也不必站在他身旁,不必望着他的眼睛了。

    她脸色阴沉、严肃地调整了一下输血装置,使气泡上升得稍微快些,接着说道:

    “就这样,别动弹。”

    说完,她走开了。

    她没有走出房间,只是走出了他眼睛这个镜头所能捕捉的画面。由于他不能动弹,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只带各种装置的支架,一瓶褐色的血浆,烟烟闪亮的气泡,阳光照耀的窗子顶端,每扇6格的窗子映在毛玻璃灯罩上的倒影,再就是有一个隐约可见的淡淡光影的整个天花板。

    而薇加不见了。

    但是他问的话没有下文了,像一件什么东西由于手脚不灵而没有传递好。

    所以她没有接住。

    奥列格还得继续在这上面花工夫。

    凝视着天花板,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喃喃自语:

    “要知道,我本来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生活。既然直到骨髓里我都记得自己是个永久的囚犯永久的罪人,既然命运不会为我带来任何较好的前景,而且还要有意识地、人为地扼杀我身上的这种能力,那么,何必去拯救这样一条命呢?为了什么?”

    这话薇加全都听见了,但她是在镜头之外。也许这样更好:话比较容易说出口。

    “先是剥夺了找的个人生活,现在还要剥夺我……传种的权利。那我活着还有什么用,谁还需要我?……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供人怜悯吗?……去接受施舍吗?……”

    薇加沉默不语。

    天花板上的那个光影,不知为什么偶尔会颤动:莫非是边缘在收拢,还是有一道皱纹掠过,似乎它也百思而不得其解。过后它又不动了。

    透明的气泡欢快地发出咕嘟声。瓶子里的血浆渐渐下降了。已经输了四分之一。是女人的血。伊琳娜·雅罗斯拉夫采娃的血。这人是个姑娘?还是老太婆?大学生?还是小商贩?

    “施舍·”

    突然,仍在镜头之外的藏加说话了,她简直不是反驳,而是在什么地方要全身挣脱开来似的:

    “要知道,这不是事实…您难道真的那么想吗?我不相信这是您的想法…您不妨扪心自问!您是受了别人的影响,否则您不会有这种思想情绪!”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她这样激烈地说话。他没有料到,她的话会这样一针见血。

    她骤然中止了自己的话头,默不做声了。

    “那该怎么想呢?”奥列格试图小心地引导她继续说下去。

    噢,多么静啊!就连气泡在密封瓶子里的咕嘟声也听得见。

    她感到说话很困难!她试图越过这道鸿沟,可是力不从心,气喘吁吁。

    “总有人不是这样想!哪怕为数不多,只是极少数,但毕竟不是这样想的!要是全都这样想.那还有什么人可能相处?有什么意思?……再说,那还活得下去么…”

    这最后一句话她又是绝望似地喊了出来——她终于越过了鸿沟。她似乎以自己的喊声将他猛促了一下。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推了一下,为的是把他那守旧的笨重身躯推向谁一可以得救的彼岸。

    于是,就像顽童用葵花秆做的投石器(其作用是加长胳膀)甩出去的一颗石子,甚至像战争最后一年长筒炮里射出去的一发炮弹(先是轰隆一声,咬咬地啸叫,接着在高空中扑味扑味地响),奥列格腾空而起,按一条疯狂的抛物线飞行,挣脱了固有的束缚,扫除一切障碍,掠过自己一生的第一片荒漠和第二片荒漠,飞到一个阔别多年的地方。

    那是童年度过的地方!他一时竟没认出来。但当他眨巴着还有点模糊的眼睛认出来以后,立即感到十分羞愧,因为他还是个毛孩子的时候就曾经那么想过,可现在不是由他告诉薇拉,而是由薇拉作为一大发现首先告诉他。

    记忆里似乎还有一件事与此有关,得赶快想起来,快点想想,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但说起来却十分审慎,不留什么把柄:

    “对年代有一个姓弗里德兰德的医生,是个性病专家,他的著作曾轰动过我国。当时人们认为让群众和青年人打开眼界是很有益处的。这像是宣传卫生常识,谈的都是些最不便于谈的问题。总的说来,这大概是必要的,比假惺惺地保持沉默好得多。有一本书是《在关着的房门里边》,还有一本是《论爱情的苦恼》。您……没有机会读过这些书吧?至少,作为医生,您读过吗?”

    气泡偶尔发出咕嘟的声音。也许还有呼吸的声音从镜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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