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五章 每人都有自己难念的经(2 / 5)  癌症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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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这种理论是:根据放射性的水可以发现多金属矿石的矿床。你知道‘放射性水’是什么吗?……论据倒是有千百种,但纸上谈兵岂不容易。既可以肯定又可以否定。而我有一种感觉。感觉到可以在实践中证明这一切。但为此必须一直呆在野外,根据水情去具体地找到矿藏,而不需要根据什么别的。当然,最好是反复试验。而工作就是工作,哪方面不要耗费精力?比如说吧,没有真空泵,只有离心泵,为了使它发动起来,就得先把空气抽出去。怎么抽呢?用嘴吸!这样也就喝了不少放射性水。而且,这水我们平时也喝。吉尔吉斯工人说:‘我们的父亲不喝这里的水,我们也不喝。’然而我们俄罗斯人却喝它。既然有了黑素细胞瘤,我还怕什么放射性?我正应该去那里工作。”

    “真是个傻瓜!”叶夫列姆头也没转,声音沙哑而干巴巴地说。可见,他什么都听见了。“人都快要死了,还研究什么地质学?它帮不了你的忙。不如好好想想一一一一靠什么活着?”

    瓦季姆的那条腿保持不动,而他的头,在灵活自如的脖子上轻而易举地转了过来。他有意让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一闪,柔软的嘴唇微微一颤,随即毫不见怪地答道:

    “靠什么活着,这我恰恰知道。靠创造性的劳动!而且,这很起作用。不吃不喝都行。”

    他用一支带棱的塑料杆自动铅笔在牙齿之间较轻敲敲,观察这句话他理解了多少。

    “读一读这本书,你就会大吃一惊!”波杜耶夫那难看的指甲在蓝色的封面上敲着,他还是那样躺着,没有转身,也看不见扎扎齐尔科。

    “我已经看过了,”瓦季姆极其迅速地回答说。“这不适合我们这个时代。毫无奋斗目标,没有动力。在我们看来,应当多做工作!而且不是为了填自己的腰包。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鲁萨诺夫为之一震,他的眼镜透出赞赏的目光,他大声问道:

    “请问,年轻人,您是共产党员吗?”

    瓦季姆把视线转向了鲁萨诺夫,还是那么落落大方。

    “是的,”他温和地说。

    “我早就敢于肯定了!”鲁萨诺夫得意地宣称,并举起一个指头。

    他可真像一位大学老师。

    瓦季姆拍了拍焦姆卡的肩头:

    “好啦,回到自己那儿去吧。我得继续工作。”

    于是他又埋头读那本《地球化学方法》,书里夹着一页纸,上面有几段摘录,字写得很小,惊叹号和问号标得很大。

    他一边读,一边写,握在手指中间那有棱的黑色自动铅笔微微移动着。

    他全神贯注地在读,仿佛人已不在病房里,而得到他精神支持和鼓励的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想在打第二针之前再振作一下,并决定此刻彻底解决叶夫列姆的思想问题,免得他在这里继续散布悲观情绪。于是他正面望着他,左右扫视地对他进行开导:

    “那位同志给您上了很好的一课,波社耶夫同志。不应该就那么屈服于疾病。也不应该一接触宗教式的小册子便深受其影响。您起的作用实际上有利于……”他本想说“有利于敌人”,在日常生活中随时可以指出具体的敌人,可在这里,在医院的这些病床上,究竟谁是敌人呢?……“应当善于看到生活的深处。首先要看到功勋的本质。是什么促使人们去建立生产上的功勋?或者在卫国战争中建立功勋?或者,比如说,在国内战争时期,人们忍饥挨饿,缺衣少鞋,没有武器……”

    今天叶夫列姆异乎寻常地不爱动:他不仅没有下床在通道上走来走去,而且似乎也失去了平时对许多其他动作的兴趣。先前他只注意保护脖子,要转头时就不得不把身体也扭过去,而今天他的腿和胳膊都动也不动一下,只有用一个指头敲敲书本。劝他吃早饭,他回答说:“肚子没吃饱,光舔碗底不顶用。”早饭前和早饭后他都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要不是偶尔他还眨眨眼睛,当真会以为他已经僵化了。

    而眼睛是睁着的。

    他的眼睛睁着,正好一点也用不着转身就能看见鲁萨诺夫。除了天花板和墙壁,他能看到的只有这个白嘴脸的家伙了。

    他也听到鲁萨诺夫都开导了些什么。于是他的嘴唇微微翁动,发出的还是那种没好气的声音,只是口齿更不清楚而已:

    “国内战争时期怎么了?莫非你在国内战争时期打过仗?”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叹了口气:

    “我跟您,波杜耶夫同志,按年龄来说还不可能参加那次战争。”

    叶夫列姆鼻子里吭味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参加。我参加过。”

    “这怎么可能呢?”

    “很简单,”叶夫列姆慢吞吞地说,说一句停一会儿。“拿起一把转轮手枪,也就参加了打仗。挺好玩。而且不只是我一个人。”

    “那您是在什么地方打过仗?”

    “伊热夫斯克附近。打的是立宪派。我亲手枪毙过7个伊热夫斯克人。直到现在我还记得。”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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