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一切欲望和激情全部复归(5 / 9)  癌症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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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那么喜欢扶手椅,为什么他不给自己买那么一把呢?)

    “好吧,您占的是什么卦?”卓娅问道,她头部的倾斜和眼睛的表情正好符合这样的提问。

    现在,他们躲在这间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在这样的扶手椅里坐下来,推一的目的就是交谈,而谈话的进行将是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人,取决于每一个用词海一句话的语气、每一个眼神。对于前一种谈话方式卓娅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来到了这里她却预感到第二种方式的出现。

    奥列格没有使她发生错觉。他的头依然靠在椅背上,眼睛掠过她的上方,盯着窗户,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占的卦是……一位有金色刘海的姑娘会不会愿意……到我们那边的新垦地去。”

    只在这时他才看了她一眼。

    卓娅抵住了他的目光:

    “可是,那边等待着这位姑娘的是什么呢?”

    奥列格叹了口气:

    “这我已对您讲过。令人高兴的事情不多。没有自来水熨斗得用木炭烧。点的是煤油灯。雨天到处泥泞不堪,地皮一干就尘土飞扬。好的衣裳永远也没有机会穿。”

    他没有漏说令人不快的任何细节,仿佛存心不让她表示愿意考虑!说实在的,如果永远没有机会穿得漂漂亮亮,这还叫什么生活?然而,卓娅知道,住在大城市里尽管什么都方便,但人并非与城市住在一起。她首先要了解的是这个人,而不是想像那个村子。

    “我不明白,是什么把您控制在那里的呢?”

    奥列格笑了起来:

    “是内务部!还能是什么!”

    他还是那样把头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种安适。

    卓娅警觉起来。

    “我也这样料想过。不过,请允许我问,您是……俄罗斯人?”

    “是的,百分之百的俄罗斯人!难道我不可以有黑头发吗?”

    说着,他掠了惊头发。

    卓娅耸了耸肩膀。

    “那么……为什么把您……?”

    奥列格叹了口气:

    “唉,如今的一代青年人可真什么也没见过!我们那个时候,对于刑法是毫无概念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条款,对它们可作怎样广义的解释。可你们是生活在这儿呀,生活在整个边区的中心,居然连集遣移民与行政流放犯之间的起码区别也不知道。”

    “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拿我来说,就是个行政流放犯。我被流放不是因为民族属性,而是因为我奥列格·菲利蒙诺维奇·科斯托格洛托夫的个人问题,懂吗?”他笑了起来。“有如一个‘荣誉公民’,不得跟正直的公民们住在一起。”

    他的黑眼珠这时朝她一闪。

    但她并没有害怕。换句话说,吓倒是吓了一跳,不过惊魂已定了下来。

    “这么说……您被流放多久呢?”她问,声音很轻。

    “永久!”他声音很响地答道。

    卓娅耳朵里甚至嗡地一响。

    “是终身流放?”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近乎耳语。

    “不,正是永久流放!”科斯托格洛托夫坚持说。“案卷上写的是永久。如果是终身流放,那么至少说,死后可以从那里把棺材运出来,而永久流放,想必连棺材也不得运出来。即使太阳熄灭也不得返回,因为永久这个时间概念意味着比太阳的寿命还长。”

    就在这时她的心才真正缩紧了。一切都并非无缘无故——这道疤痕也罢,有时他会现出凶相也罢。他也许是个杀人犯,一个可怕的家伙,只要一时性起,就可能把她捐死在这里……

    但是卓娅没把椅子挪动一下,以便逃跑时方便些。她只是把绣花活儿撂了下来(连一针都没有绣过)。卓娅大胆地望着既不紧张也不激动、还像那样舒舒服服靠在扶手椅里的科斯托格洛托夫,自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问道:

    “要是提起来会使您难过,您就不必对我说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判您这样可怕的重刑,到底是由于什么?……”

    可是科斯托格洛托夫非但没有因为意识到犯罪而心情沮丧,反而带着一副完全无忧无虑的笑容答道:

    “没有任何判决书,卓英卡。我是根据通知单得知被永久流放的。”

    “根据……通知单??”

    “是的,就是这个名称。跟发货单差不多。就像从工厂往仓库发货一样:什么东西多少包,什么东西多少桶,…所用的包装…·”

    卓娅捧住自己的脑袋:

    “等一等……我不明白。这可能吗?……这——只是对您?对所有的人都这样吗?”

    “不,不能说对所有的人都这样。只触犯第10款的不流放,而第10款加上第11款——就得流放。”

    “这第11款是怎么回事?”

    “第11款?”科斯托格洛托夫想了想。“卓英卡,我似乎对您讲得太多了,以后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您可得当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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