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给您看看。”
“这我可毫无办法!既然手册上查不着,那就是说,没有这个站!”
“可是火车明明在那里停啊!”奥列格有点要争论的架势,声调似乎比一个刚开过刀的人来得激动一些。“那里还有售票处呢!”
“公民,您不买就走过去!下一个!”
“对,干吗耽搁时间?”后面的人开始嚷嚷了起来。“给你到哪儿的票就拿呀……才开过刀,可还磨磨蹭蹈。”
嗅,此时奥列格是多么想据理力争啊!嗅,此时奥列格是多么想让周围的人评评理,并要求旅客服务处的负责人和车站站长出来解决问题啊!懊,他可真想把这些木头脑袋狠敲一顿以伸张正义——尽管这只是一点点、可怜巴巴的正义,但毕竟是正义啊!至少在维护这点正义的过程中可以感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正当权利。
然而,供求关系的法则也好,运输计划的法则也罢,都是铁的法则!刚才劝奥列格买卧铺票的那个女人,已从他背后把钱往窗洞里塞了。而刚才让他插进队伍里去的那个民警,已经抬起了一只手,准备将他拉到旁边去。
“即使从汗陶下车我还得走30千米,而从另一个站我就得走70千米,”奥列格还在向窗口那儿诉苦,但这已经是按劳改营里的方式,以求可怜罢了。他自己急忙表示同意:“好吧,那就买到楚站。”
女售票员对于这一站倒是挺熟悉,票价也知道,而且也还有多余的票,巴不得赶紧卖给他。奥列格没有走远,就在那儿对着亮光核对了票上打的小孔,核对了车厢号码,核对了票价和找回来的零钱,这才慢慢地走去。
离开那些知道他开过刀的人远了,奥列格也就把腰直了起来,摘下那顶不像样子的帽子,将它塞回行李袋里。离开车还有两个小时,衣兜里有了火车票后度过这段时间是会很愉快的。现在倒是可以庆祝一下了:吃一杯在乌什一捷列克再也吃不到的冰激凌。喝一杯在那里同样喝不上的清凉饮料克瓦斯。还得买一些黑面包路上吃。也不要忘记买点白糖。再就是耐心排队灌一瓶开水(随身带着饮水可是件大事情!),而咸鲜鱼无论如何不能带。哦,这可比乘坐递解犯人的车好多了!上车的时候不会搜身,不会把他带到闷罐似的车厢里,不会让坐在有押解人看守的地上,也不会让你两天两夜口渴难熬!还有,倘若能占到第三层的行李架,那就可以伸开腿躺在那里——管它是两个人合用还是3个人合用,反正一个人躺上再说!躺上之后,肿瘤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这岂不是幸福!他是一个幸福的人!他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况且监督官还透露了有关大赦的消息……
生活中久久期待和呼唤的幸福已经来了,终于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奥列格竟认不出它。
不过,归根结底,激加有一个“廖瓦”,而且用“你”相称。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别的心上人。反正各种可能性都存在……一个人闯进另一个人的生活中去势必会引起爆炸。
今天,他看到清晨的月亮时,曾怀有信心!可是,那月亮是亏缺的……
现在必须早点到站台上去,尽快在那趟车开始放人上车之前赶到那里,越早越好。等到那一列空车靠在站台上,就得看准哪一节车厢,跑过去排在队伍的前头。奥列格去看了一下行车时刻表。有一趟开往另一方向的列车——第七十五次列车——已经到了该上车的时候。这时,奥列格便装出万分焦急的样子,匆匆往门前挤,一边还逢人就问,就连站台检票员也不例外:
“75次已经开走了吗?……75次已经开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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