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怀值得。从此兄弟俩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一路高歌猛进,名有了、官有了,钱更有了。
不过亲兄弟也有明算账的时候,何况是辈分颠倒的兄弟。
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后,摊子铺得很大,急需要钱,大量的钱。他自己不爱钱,但要送别人钱,光是奕劻,每年都要上百万的打点。所以袁世凯只能找盛宣怀,别人没这个雄厚的财力。
正巧盛宣怀的父亲去世,他是朝廷官员,按惯例必须要“丁忧”,即在家守孝三年,辞掉一切的职务。
盛宣怀想委托个信任的人代管企业,和袁世凯商量。没想到袁世凯却先来一步,要求将商办改为官办,由北洋大臣接手掌管,明摆着想占盛宣怀的资产。
轮船招商局、电报局都被袁世凯收了,铁厂也兼并了,很快兄弟破裂了。
不久袁世凯被罢黜,盛宣怀寻思着要出山。怎么出山?还是一句老话,有人好办事。
官职改革这时刚刚启动,奕劻早就放出风声来,邮传部一把手,三十万,盛宣怀准备应聘。可是奕劻一看他来了,马上改口,你不能三十万,得加码。
盛宣怀终于怒了,我是有钱,可都是我一点一滴、流着汗水默默地耕耘所得。好歹我也一大把年纪了,不能这么折腾有钱人。
结果尚书给了别人,他只做了副职侍郎。
副职干起来真不带劲,仔细想了想,盛宣怀又找到奕劻,还是要求干一把手。这次奕劻倒比较通融,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三十万就三十万吧,不过要现金交易。盛宣怀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了,马上叫人去汉冶萍公司运来大量空白股券,填上姓名,包了一艘快艇,连夜赶往上海卖给外商。
邮传部尚书终于到手了,盛宣怀成了管理全国轮船、铁路、矿山、电报的第一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办事了。
这年,他已经六十七岁了,在当时算高寿的老人。可盛宣怀觉得自己的人生远没有达到顶峰,非常之人,非常之世,必得走非常之路,他还要再搏一把。盛宣怀有一句名言:“办大事,做高官。”他不想仅仅做一个大商人,他还想做名臣,流芳千古的名臣。
载泽找到了盛宣怀,盛宣怀也看上了载泽。于是两个男人豪气干云天,他们要用纵横捭阖的气魄干一票大的政治投资。
盛宣怀充满了信心,他好像看见不远处,鲜花、掌声正等着他。
夕阳无限好,还能搏一把;辛亥年,我要飞得更高。
想要搞垮奕劻,必须要制定新的政策,借助外国人的力量,宣布“铁路国有”,掌控财政大权。
要想富,先修路;铁路通到哪,财富就到哪。掌控铁路,即掌控了经济命脉。
中国人对铁路经历过一个由畏到爱的过程,当年的第一条铁路就是因为怕破坏祖宗风水而被强行拆除。可是后来祖宗并没带来财富,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洋人的铁路修到哪儿,哪儿就有钱赚。大家终于开始觉悟了,铁轨一铺,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很快掀起了铁路大会建的高潮。
修路要钱,大笔的钱,没钱怎么办?
借债和集资。
借债,政府官办,找洋人借钱。由中国人、洋人共同监督铁路施工。建成后连本带利加息还清洋人的钱,铁路经营权才能归中国。
这种方式进度快,质量有保证。最大的弊端是名声不好,阻力很大。借款就是卖国,签订合约的人就是汉奸。近代中国,不怕骂祖宗,就怕当汉奸。
集资,民间商办,民间集资为主,国内农工商学各界,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借钱参股。
它极大地满足了大国子民的爱国心。铁路修成时,即是百姓受利时,让利于民,很得民心。但缺乏监督,财政管理混乱,进度慢。中饱私囊,空手套白狼,白眼狼比比皆是。
盛宣怀将目光瞄准了号称中国最长的铁路——川汉铁路。
川汉铁路1909年由民间筹资修建,预定路线自成都,经重庆、宜昌,达汉口,全长三千公里。修建川汉铁路所需大量资金,主要用“田亩加赋”的办法来筹集,按照每家每户田亩数向农民摊派。
川汉铁路不仅是一条铁路,因大多数的四川百姓都持有股票,是关系到民生、民心的工程。可是短短两年时间不到,川汉铁路已经修不下去了,这和一个小人物有关。
施典章,学历很高,进士,翰林,户部主事。外放从基层做起,一直做到广州知府,后犯事被革职。好在施典章是个人精。人精是什么?总善于在绝境中寻找机会,创造机会,把本来不属于他的机会抓到手,继续创造一连串的机会。没钱他榨出钱来,有钱他更知道怎么折腾。
施典章更是人精中的文化人。有文化的人精善于将知识转化为财富;有文化的书呆子善于将知识转化为感叹号。官做不成,那就做生意,施典章及时调整了自己的人生坐标。反正都是挣钱,胡雪岩不也因为有钱弄了个红顶子?
机会果然来了,而且是大机会。
得知川汉铁路要修建的消息,施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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