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伤心的男人?孙武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默念叨,他快绝望了。
我不要太多的传奇,现在我只想吃饱饭。
绝望就是希望的开始,孙武,你生命中的单雄信终于来了。
现实版的“单雄信”只是个小人物,推销人参的参农。他走进了小旅馆,吆喝着“正宗参王,参王正宗;男人吃了肾不虚,女人听了笑呵呵”。
孙武就住在里面,他一听见吆喝立马跑过去了。
孙武,知道你身子虚,想补补肾,可是咱口袋里没money啊。做个有志气的男人,不要向人乞讨。
说这话好像有点小瞧孙武了,放心,他自有办法。
孙武笑呵呵和参农谈上了:“我有个老乡是这儿道台,想买点土参送给北京某王爷。我看你这人参挺不错,这样吧,暂时放在我这儿,待会我叫朋友过来看看,满意就全买你的。”
参农有点犹豫。
孙武马上表态:“不放心?写张借条给你,我在这旅馆住了几个月,都认识我。向你透露个小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姥姥也是东北那旮旯的。”
参农相信了,因为谁会拿自己的姥姥撒谎,留下了三十斤人参。
孙武特意问了一句:“什么价位?”
“每斤四元。”
参农刚走,旅店老板又过来催房钱。
孙武依然愁眉苦脸,“要钱没有,要命可以,但必须负责安葬;现在只有这三十斤人参。你看看,满意我就贱卖了。”
钱要不到,命不敢要,只好要人参了。店老板看看人参确实不错,这段时间肾虚得慌,正好补补,就问价格多少。
孙武笑着说:“老熟人了,十六元一斤。”
贵了点,店老板还价到十二。
好,成交。
晚上,参农来了,孙武按四元一斤的价格一次性付清。
现在算算这笔经济账,孙武将三十斤人参卖给旅店老板,每斤十二元,共计三百六十元;以四元一斤价格付给参农一百二十元,转手之间净赚二百四十元。
整个过程感觉有点空手套白狼的味道。但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愿买愿卖,谁都不能怨谁。孙武凭自己的智慧头脑致富,准确地说也就是赚了个中间差价,总比某些知名人士诈捐光明正大得多。
钱一到手,孙武的底气又来了,他还要走得更远。去国外走走,去去晦气。去最近的海参崴吧,它本来是中国的领土,被俄国抢走了。
孙武雇了一艘小快轮,长风破浪,直抵海参崴。可是走出国门并不能躲避噩梦,它如影随形,又跟到了国外。
刚到目的地,还没来得及抒发爱国情怀,俄国警察来了。搜遍孙武全身,钱财全部拿出来:在海参崴只能用俄国货币,你私带中国银币,全部没收充公。
孙武又成了穷光蛋,更不幸的是,他再次病倒了,病倒在海参崴的一间地下旅馆。
苍天啊,请你开开眼,到底要折磨孙武到什么时候?
难道传奇必定要和金钱有关?越传奇越没钱?难道革命必定要将一个人折磨得体无完肤?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也无能为力,只能给孙武打气加油:“孙武,撑住,无论如何要撑住。辛亥年没你不行啊,武昌没你不行,革命没你不行。”
可孙武现在听不下去,他拖着病躯,一个人孤单踟蹰彷徨在海参崴的十字街头。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
孙武仰天长叹:“如果一切终究已注定,老天,那你就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来这儿啦。传奇啊传奇,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祖国啊祖国,有生之年我还能回到你的怀抱吗?”
一天晚上,孙武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来到一座高山,有四个老者热情地招呼他同饮一杯酒,大家边喝边聊。孙武问起他们的姓名,不问不知道,一问蹦三蹦,都是历史上一等一的人物:张良、诸葛亮、岳飞、刘伯温。孙武谦卑地向这些伟人们询问自己的前程,岳飞说:“五峰会饮,转瞬明春,江山有变更,天下都太平,关东不可久居,宜向南行。”醒来后,孙武将这个奇怪的梦告诉别人,得知当地确实有座五峰山,真是神了,从此孙武号梦飞。
好梦来了,好运还会远吗?
几天后,孙武继续在大街上独自吟唱“天意”,突然旁边有人答话了;“这位先生听口音很熟悉啊,你是哪儿人?”
“湖北人。”
“我也是湖北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异国土地上,眼泪更汪汪,两位老乡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位老乡叫金寿昌,湖北黄陂人。以前是军舰水手,因操作发生事故流落到海参崴,沦为马贼。为人行侠仗义,江湖绰号黑熊。
落魄的英雄和侠义的强盗惺惺相惜。金寿昌细心照顾孙武的病体,直到康复。临走,送了一条白狐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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