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今儿早上睡过头了，昨儿晚上看戏一直看到半夜。我只好自己生火。您快回去吧，要不没等我准备舒齐全屋子的人都要给您吵醒了。quot;

    quot;既然你答应让勒斯特去玩，那只好自己多受点罪啦，quot;康普生太太说。quot;杰生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你知道他要不高兴的。quot;

    quot;他去看戏又没花杰生的钱，quot;迪尔西说。quot;那一点不惺。quot;她继续往楼下走去。康普生太太口进自己的房间。等她重又在床上躺下了，她还能听到迪尔西下楼的声音。她的动作迟缓得叫人难以忍受，难以置信，要不是一下子被食品间那扇门啪哩啪啦的响声盖过听不见了，真会叫人发疯的。

    她走进厨房，生好火，开始准备早饭。干到一半，她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窗前朝自己的小屋望去，接着她来到门口，打开门，对着飞快流动的冷空气嚷了起来：

    quot;勒斯特！quot;她喊道，站定了谛听，侧着脸以避开风头，quot;你听见没有，勒斯特？quot;她倾听着，正准备张开嘴大声叫喊，看见勒斯特从厨房拐角处踅出来了。

    quot;姥姥？quot;他说，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也未免显得太清白无辜了，以致迪尔西好几分钟一动不动地站着低下头来端详他，她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惊讶了。

    quot;你上哪儿去啦？quot;她说。

    quot;没上哪儿呀，quot;他说。quot;就在地窖里呀。quot;

    quot;你去地窖干什么？quot;她说。quot;别站在雨头里，傻瓜，quot;她说。

    quot;我啥也没干呀，quot;他说。他走上了台阶。

    你敢不抱上一堆柴禾就进这扇门！quot;她说。quot;我已经替你搬了柴禾，生了火了。昨儿晚上我不是关照过你，不把一箱子柴禾装得满满登登的就别出去吗？quot;

    quot;我装了，quot;勒斯特说，quot;我真的装满了。quot;

    quot;那么柴禾到哪儿去啦？quot;

    quot;那我不知道。我可没拿。quot;

    quot;哼，你这会儿去给我把箱子装满，quot;她说，quot;装满了就上楼去照看班吉。quot;

    quot;她关上门。勒斯特向柴堆走去。那五只悭鸟在屋子上空盘旋。尖叫，接着又在桑材上停栖下来。他瞅着它们。他捡起一块石子扔了过去府，quot;他说，quot;滚回到你们的老家去，回地狱去吧。还没到星期一哪。quot;

    他抱了山那么高的一大堆柴禾。他看不见前面的路，跌跌撞撞地走致台阶前。跨上台阶，毛毛腾腾地撞在门上，柴禾一根根的掉了下来，这时迪尔西走过来给他开门，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厨房。quot;你啊，勒斯特！quot;她喊道，可是他已经哗地一下子把柴禾都扔到木箱里去了，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隆声。quot;嗨！quot;他说了一声。

    quot;你想把整个宅子的人都吵醒还是怎么的？quot;迪尔西说。她给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quot;快到楼上去给班吉穿衣服。quot;

    quot;好咧，您哪，quot;他说。他朝通向院子的那扇门走去。

    quot;你上哪儿？quot;迪尔西说。

    quot;我想最好还是绕到屋前走大门进去，兔得吵醒卡罗琳小姐他们。quot;

    quot;你听我的，走后楼梯，上去给班吉穿好衣服，quot;迪尔西说。quot;好，去吧。quot;

    quot;好咧，您哪，quot;勒斯特说。他转回来从通往餐厅的门走出去。过了一会。门也不晃动了。迪粮西开始做饼干。她一面在和面的案板上来回抖动筛子，一面唱起歌来，先是小声乱哼哼，没有固定的曲调与歌词，是支重复、哀伤、悲切、质朴的歌子，这时候，细细的面粉象雪花似的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案板上。炉子已经使房间里有了一些暖意，并且让厨房里充满了火焰的呢喃声。过了一会儿，她的歌声响亮些了，好象她的声音也因温度升高而解冻了，这时候，康普生太太又在宅子里叫唤她了。迪尔西仰起了脸，似乎她的目光能够而且确乎穿透了墙壁与天花板，看到了那个穿棉睡袍的老太太站在楼梯口，在机械地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

    quot;哦，老天爷呀，quot;迪尔西说。她放下筛子，撩起围裙的下摆擦了擦手，从椅子上拿起她方才放在那儿的热水袋，又用围裙包在壶把上，水壶已经在微微喷出热气了，一会儿就得，quot;她大声喊道，quot;水这会儿刚有点热。quot;

    不过，康普生太太这回倒不是要热水袋。迪尔西象拎着一只死鸡似的捏往热水袋的脖颈，来到楼梯口朝上张望。

    quot;勒斯特没在楼上他房里？quot;她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